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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逢君】(3-5)(10/10)



凌尘没说话。

只是眼眶忽然红了。

素瑾眼泪也掉下来。

她低头,用唇去碰他臂上的血痕。

极轻地吻。

一下,又一下。

像要把那些伤全部吻没。

“哥哥……别再这样了。”

“我们受不了。”

“你要是再伤自己……”

“我和霜华姐姐……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凌尘终于开口。

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砂砾:

“对不起……”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霜华和素瑾同时抬头。

两双眼睛,一冷一暖,却同时烧着极深的痛。

霜华声音很低:

“不知道怎么办……就让我们帮你。”

素瑾点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哥哥……把我们也算进去。”

“哪怕……只是一点点。”

凌尘看着她们。

看着霜华眼底的冰裂,看着素瑾眼底的火烧。

心里的那道缝,忽然被撕得更大。

他忽然很想抱住她们。

抱紧。

用力。

直到把她们揉进骨血里。

可他不能。

因为一旦抱了,他就再也放不下来。

他只能低头,把脸埋进霜华的银发里,又把另一只手贴在素瑾脸颊上。

极轻极轻地说:

“……谢谢你们。”

却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

再这样下去……

我还能守住多久?

静室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三道呼吸交织在一起。

一重、一轻、一乱。

窗外,晨光彻底亮起来。

第一缕阳光照进静室,落在三人身上。

落在凌尘臂上的血痕上。

血已经凝固,变成三道极淡的红线。

却像三道永远不会愈合的口子。

越呵护,越疼。

越疼,越想再划一道。

晨风吹过廊下。

最后一片桃花瓣被卷进来。

轻轻落在血迹旁。

红与白。

交错。

刺眼。

却又安静得可怕。

像在预示着什么。

更深的。

更疼的。

即将到来。

晨光彻底铺满洞府的时候,霜华和素瑾几乎是同时从静室里退出来的。

她们没有说话。

只是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极沉、极重的默契——像两头被逼到绝境的雌兽,终于决定不再撕咬对方,而是共同去舔舐同一道伤口。

霜华先转身,银发在晨风里微微晃动,背影僵硬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冰柱。

她回了自己的冰室,把门关得极紧,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站在窗前,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刚才沾到的凌尘的血。

血已经干了,凝成一片暗红的薄痂,像她心口那道旧伤的翻版。

她把掌心贴在唇边,极轻地吻了一下。

咸的。

她闭上眼,眼角又渗出一滴冰晶般的泪,砸在掌心,瞬间冻住,和血痂混在一起,变成一颗小小的、冰冷的红珠。

她知道,凌尘的伤不会因为她们的眼泪而愈合。

只会因为她们的存在,而越裂越大。

可她停不下来。

她甚至开始害怕,如果哪一天她真的离开,凌尘会不会直接把剑抵在心口,而不是手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浑身发冷。

她忽然转身,从冰柜最深处取出一只极小的玉瓶。

瓶里装的是玄冰宫禁地里才有的“凝霜髓”——一滴能冻住时间、止住一切痛感的至寒之物。

她把瓶子攥在掌心,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每一次凌尘划伤自己,她就用一滴凝霜髓去封住他的伤口。

不是治愈。

是封存。

把痛封在伤痕下面,让它不能再往外渗,却也永远不会消失。

她要让他每一次看见那些疤,都想起她跪在他面前舔血的模样。

想起她用舌尖一寸寸描摹他伤口的温度。

她要用这种方式,在他心底最疼的地方,钉下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冰钉。

……

素瑾回到药室后,第一件事是把门反锁。

然后她从袖中抖出一方雪白的丝帕。

帕子上沾着刚才凌尘臂上的血,已经干涸,颜色由鲜红变成暗褐,像一朵被暴雨打残的花。

她把丝帕捧在掌心,慢慢凑到鼻尖。

深深吸了一口气。

血腥味混着凌尘独有的松香气息,直冲脑门。

她眼眶瞬间红了。

却没有哭。

她只是把丝帕贴在自己左胸口,按在那里,像要把那点血气全部揉进心窝里。

她知道,凌尘的自残不会因为她们的呵护而停止。

只会因为她们越温柔,他心里的愧疚越重,刀就划得越深。

可她宁愿他把刀落在自己身上,也不愿他再把刀对准自己。

她忽然走到药案前,翻开最底下那本泛黄的禁丹残卷。

残卷最后一页,记载着一味早已失传的“引情锁心丹”。

此丹无毒,却能让人对服食者的情感产生极强的依赖与眷恋。

素瑾的手指在丹方上轻轻摩挲。

她决定炼。

哪怕用上自己半条命的精血做引。

她要让凌尘每一次痛到想自残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不是剑,而是她。

想起她深夜端着粥、用唇帮他吹烫伤的模样。

想起她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时的温度。

她要用这枚丹,在他心底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里,浇上一层滚烫的蜜,把缝黏住。

黏得再也撕不开。

黏得他以后每一次想划自己,都会先想起她的脸。

然后手抖。

然后停下。

然后……走到她房门口。

……

从那天起,霜华和素瑾的举动变得更频繁,也更隐秘。

霜华不再直接送冰心雪露,而是每到子时,就化作一道极淡的寒雾,悄无声息地渗进凌尘的静室。

她会跪在他蒲团旁,用指尖蘸着凝霜髓,一点一点涂在他新添的伤口上。

涂的时候,她会极轻地吹气。

冰凉的呼吸落在血痕上,瞬间结出一层极薄的霜花,把血封在里面。

她从来不说话。

只是用眼神看着他。

眼神很疼。

很软。

很卑微。

像在说:哥哥,别再划了……再划,我的心也要跟着裂了。

凌尘每次被她发现,都会僵住。

他想推开她。

却推不动。

因为她眼底的痛,比他臂上的血痕更深。

素瑾的方式更直接,也更温柔。

她会在凌尘午睡时,端一碗新熬的安神汤进来。

汤面上漂着几片极薄的凝情草叶,散发着甜腻到发齁的香。

她会亲自喂他喝。

喂的时候,手指会“不小心”蹭过他的唇角。

然后她会低头,用舌尖极轻地舔掉他唇边的汤渍。

动作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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