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队长顾不上一冷汗，回答说：“也是读的，不过，有些不够全面…”

萧天英得意地说：“猜不来吧？我告诉你们，扎扎实实工作，老老实实人，心里没有杂七杂八的念，后面净净地没有尾，那比什么祖传秘方都。你看，我们现在在这里，脑里只有令，只有一个意志，只有一个意念，神经都调动在同一节奏里，神气整个都集中在一意境里。跟着队列一起行，一起吼歌，一起吼令，膛音迸发，把肚里的污泥浊气都排了来，一个早下来，胜过作一天气功，你里里外外都是净的，当然健康了。”

萧副司令笑了笑，冷笑，说：“好，那我告诉你，这话自《练兵实纪〉，是戚继光说的，意思是，练手足的号令容易，而练思想和勇气的号令困难；有形的训练容易，而不能课的训练是微妙的。哪些科目是不能在课中现的训练呢？就是意志和胆气。我再问你，练兵之要，先在练将。这话是谁说的？”

萧天英原地不动，脸上居然有了微笑，问吴黄陂：“你敢肯定？”

萧天英朗声笑：“谈何容易！你们这些人，官当大了，肚跟着大，架也跟着大，跟连队士兵一起跑步，你还曲不下弯不下腰呢。就算你去，也恐怕是作个姿态，表演质的。要真心，你就得忘记你是军级师级，在队列里你什么也不是，你就是个士兵。只有这样，你才会年轻。你能得到吗？”

起床号响过不到五分钟，大队机关的官兵也全副武装地拉了来，开始就班地，一队队步伐整齐，令雄壮有力。山谷里顿时被激活了，气腾腾地喧嚣起来。

又转过去问教导大队的姚大队长“啊老姚，你们的书读得不怎么样，但是我

姜兰亭有地说：“那是啊，秀才练功，拳绣。”

“好了，今天不算批评，也不要为难那个吴副长了，抓训练的都很辛苦，难免顾此失彼，不作学问的也不是他一个，说到底，你们大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后注意加就是了。”

吴黄陂顿时无地自容，呆若木。

萧天英暴地打断了姚大队长的话：“什么不不全面，压儿就没读。这些都是常识，怎么能不读呢。作为军官，不读兵书，这算什么军官？我一百题，你教导大队的能答十题，我就喊你老姚姚副司令员，我给你敬礼。当然了，你也不用张，我不考你了，也不光是你这里是这个现象。现在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军官不读兵书，真是他妈的混天度日。”

空气很张，教导大队的脸都很尴尬，并且恐惧。

大家都说猜不来。

吴黄陂说：“首长，我学习得不够，我…不理解。我…我要加…”

吴黄陂额上的汗珠看着就了下来。他现在已经来不及喊冤了，这真是天外飞来的横祸，即使肝脑涂地，他也想不到今天稀里糊涂地撞上萧副司令的枪，祸源竟是他的不争气的鼻。

正在炮兵独立师蹲的军区炮兵司令参谋长姜兰亭和炮兵政治副主任乐钧也于昨晚连夜赶过来，此时已经跟在萧天英的后了。

吴黄陂结结地说：“我…我，不知，我学习不够…”

萧天英最后豁达大度地说。

萧副司令向吴黄陂挥了挥手“好了，该什么什么去吧。”

萧天英说：“好！你老姜能持半年，我号召全区官兵学习姜兰亭。”

萧副司令果然开考：“吴副长，手足号令易，而心气难；有形之易，而不之妙。知这话是谁说的吗？”

萧天英冷笑一声：“我也敢肯定，我敢肯定你在投机取巧。这话自《登坛必究》，是明朝王鸣鹤说的。”

吴黄陂十分不肯定地说：“我…敢肯定。”

萧天英说：“不要以为我跟你们瞎扯淡。我有一个老战友，战争年代还算一条好汉，我当司令他当政委，打仗合那是没说的。和平时期却经不住考验，批某某某同志时他积极，批某某同志他也积极，跟谋家搅到一块去了，那还会有个好？某某年代一结束，他蔫了，好在党的政策不是一打死，撤了职，不让他掌权了，但是生活上还享受副兵团级待遇。他糟心啊，比我还小两岁，这几年什么病都来了，医院一住就是半年。我到北京去开会，空去看他，他看见我气比他好，问我有什么保养秘方，我告诉他，秘方是有啊…啊，你们猜猜我这个秘方是什么？”

“知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为那个酒糟鼻的嫌疑，委实冤枉啊。

吴黄陂更加张，用目光向姚大队长求援，可是此刻姚大队长也张起来了，生怕危及自己，一句话也不敢言语。

二

乐钧说：“首长的观新鲜，也很辟。”

姚大队长一脸慌恐，连连，说：“是是是，我们要注意弥补。”

吴黄陂霎时就了一冷汗，期期艾艾地说：“报告…报告萧副司令，我不知。”

吴黄陂连连受挫，知今天不被折腾个狗血是过不去的，也就死猪不怕开了。想了想说：“这话还是戚继光说的。”

萧天英一大早晨就逮住个机会训了一顿人，心情居然好上加好。环顾左右，看着姜兰亭和乐钧说：“怎么样，还是基层队得地，有气势，有那么一嗷嗷叫的劲。军区机关里的早不像早，倒像是学生娃娃们起哄，乌合之众，糟糟的。”

毕竟是上了一把年纪，萧天英活动了一个清晨，此时已经气吁吁了，但仍然昂首，保持着年轻健壮的姿态，边跑边说：“积六十五年人生经验，我认为保持健康最重要的注意事项就是——要持。早晨起来，跟上队伍，跑节奏，让你这副老骨跟着年轻人，你也就年轻了，跑个五公里越野虽然也累，但神放松。要是扯起咙喊一阵令，把肚里沤了一夜的污泥浊都吼来，那你什么病都没有了。”

萧天英问姚大队长“你这里的都不读书吗？”

吴黄陂如获大赦，规规距距地敬了个礼，迈着两条机械的，生地跑回到二百米以外的厕所里去了。

姜兰亭的肚比较大，得有些吃力，吭吭哧哧地说：“听萧副司令一席话，胜读十年保健书。这次回机关以后，我们要把师以上持作为一项制度落实。”

萧天英不动声，说：“这话还是戚继光说的。这个意思就不用我解释了吧，所谓练兵，就是先要练你们这些人，当官的。我再考考你，教兵之法，练胆为先；练胆之法，习艺为先。艺则胆壮，胆壮则兵。这话是谁说的啊？”

姜兰亭说：“我能到。别的不说，就为掉肚里这多来的一块，我也要咬牙持下去。”

说完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