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双目倏地闪亮起来。那个人并没有注意到她,双手插在袋中,很随意地浏览着货架上的食物。很快地,他从货架上取了一包通心粉,又拣了一根微焦的法式长棍。
他走到徐初蕾面前,被帽檐挡住视线的双眼只是心不在焉地看着外面,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清脆而有韵律的声响。
“5美元。谢谢。”徐初蕾替他将物品装入袋内,沉声报出货价。那个叩击桌面的声音突然停住了,藏在帽檐下的一双绿眸带着不敢相信的震惊直直地望向眼前这个收银员。
是她!他眼中的震惊被一种灼热所代替,渐渐转浓的眸色如同幽深的湖底般深邃。
“CHERRY!”他叫得那么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个梦,只要轻轻一摇便会消失一般。
她给他一个会心的笑,眼中仍是他为之沉醉的纯净一片。SAM这才注意到,在她身上的一些细微变化。她原本一直自然垂在肩上的长发被很随意地扎成了马尾,她身上那些昂贵的淑女装变成了颜色单调的旧工作服。但这一点也无损于她的美丽,她给人的整个感觉都是快乐、放松而向上的。这样的她,较之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漂亮洋娃娃更具吸引力。
“跟我来!”他扔去她手上的面包和通心粉,试图带她离开。
“SAM,我正在工作。”徐初蕾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对他的鲁莽却已经渐渐习惯。
“让你的工作见鬼去吧。”他低咒了一声,用力将她搂入怀中。她并没有反抗,只是双肩不停地颤抖着。SAM疑惑地低头去看,只见她正在咬唇忍住笑。
“CHERRY。”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徐初蕾抬起头来,脸上仍有着深深的笑意“我早想让这份工作见鬼去了。”其实,今天是她在这家超市的最后一晚。今天白天时,她收到了一家贸易公司的OFFER。虽然只是最简单的OA工作,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这可是她独立生活后成功的第一步。她原本计划着在收工后,独自好好庆祝一番,如今SAM的出现,让她多了一个帮忙庆祝的人。虽然这样跷班不是她的风格,可是偶尔为之,应该不算太过分吧。让那些面包见鬼去吧!
“干杯!”徐初蕾将杯子举得高高的。从来不知道,原来在酒吧喝酒是一件这么爽快的事。她喝了多少?头好晕。哪里算得清楚。
SAM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绿眸始终未离开眼前这个笑得如此爽朗的女人。她那么如释重负的样子,难道她曾经的不快乐都是缘于那个婚约。他心中早就有这个疑问了,那个婚约取消的真正原因。
“原因?”徐初蕾眼睛瞪得圆圆的,右手轻轻拍着脑门,煞有其事地思考着,她似乎喝多了“因为不适合啊。”好不容易,她给出答案。
SAM的眼神黯了黯,唇边却勾出一个坏坏的笑“不适合?不是因为你爱上我了?”
徐初蕾清澈的眸子看向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没有回答。
“你找工作、租房子…为什么不回上海?”SAM又倒了杯酒下肚“马爹利”顺着舌喉,一路滚烫地下滑。
“因为我没有钱买回去的机票。”徐初蕾脸上的笑意渐渐转浓,她不停地笑着,笑得眼泪都落出来了。SAM正觉得诧异,猝不及防间,徐初蕾一把抱住了坐在身边的他“SAM,他们不要我了。因为我违背了他们的意志、因为我是个不孝女。这世界上,没有人要我了。”
她紧紧贴着他的身子是那么的娇小无助,她楚楚可怜的语气像是被主人遗失的小猫在无力轻嘶。SAM只觉得胸口一片湿濡,原来是被她的眼泪所浸湿。他用手抬起她低垂的小脸,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和小心,心疼地看着她的满脸泪痕。无法自制地,他低头吻上她的泪、她的唇,只希望能吻去她所有的不快乐。
徐初蕾静静地接受着,将压在心上的所有不快与沉重尽情地释放。她意识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醉,预知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她没有任何想逃的念头,她需要一些温暖来安抚她隐隐作痛的心,她想抓住一些情感来填补她失去的亲情。而当她意乱情迷间,对上那对闪动着情欲的绿眸时,一种熟悉的归宿感迎面而来。
徐初蕾在一阵彻心的疼痛中恢复了清醒。她睁开眼,正对上SAM深绿的眸子,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她的名字:“CHERRY、CHERRY、CHERRY…”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与他纠缠在一起,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激情过后,他仍霸道地将她紧紧拥住,嗅着她身上属于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