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来,看到眼前表情友好的俊秀少年,眨眨眼,小小地点了下头。
三人坐在走得空空的音乐教室里,没有音叉没有调音器,女孩只得寄希望于不知名的学长。南轻秋埋头拧着琴头的旋钮和微调,再将提琴架在肩头,拉动琴弦,细细辨听,校准了A弦,然后又拉动了两根弦,夏君阳听到了嗡嗡声,南轻秋边拉边听边调整D弦,直至噪音消失,双弦的音色和谐地融在一起。
“好了。”确认相邻弦音之差为纯五度后,南轻秋将提琴递还给女生。
女孩惊讶于对方熟练的手法:“好厉害,学长你是演奏级的吧!”
“其实到九级就没有再考了。”南轻秋笑着回答“不过调音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就惨了。”女孩沮丧地耷拉着脑袋“其实我也就是小学的时候练过几年提琴,不晓得被谁翻出旧账,大家就把表演的担子甩给我了。可是我都好多年没拉了…”
听到女孩这么说,对面的夏君阳一副惺惺相惜深有感触的样子,南轻秋在心头忍俊不禁,又问女孩:“你要拉什么曲子?”
“是这个。”女孩将琴架在肩上,战战兢兢拉了四个小节。
“你的姿势太紧了。”南轻秋扳扳女孩僵硬的肩膀“弓是演奏的灵魂,你要让你的右手自由起来。”
女孩小红着脸哦哦点头,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女孩看到短信,匆匆说着“谢谢”提着提琴跑了出去。
一忽儿的,空旷安静的音乐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吱呀摆动的大门扇得光尘飞舞,南轻秋出了一阵神。
赶在夏君阳出声唤他之前,南轻秋侧过头笑起来:“我在想,有什么能让你放松下来。”睨着女孩,少年的眉头促狭地一扬“你要听我唱歌吗?”
?夏君阳傻眼。相识一年,她虽然知道南轻秋从小就被关在家里练琴,却从未听他开口唱过歌。她有点不得要领。
南轻秋望向窗外的东林湖:“我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常被关在家里,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变得自闭起来,第一次我当着众人唱这首歌的时候,每个人都在笑,包括我老姐。”
“…很难听吗?”
“后来我问清雪,她说简直惨不忍睹。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在青宜面前操练过很多遍了,但她每次都骗我说很好听,然后我就带着这份虚假的自信站在舞台上。”
夏君阳蹙眉,她觉得她可以想象他当时的心情。
“被哄堂大笑啊,说不难受是假的,”南轻秋双手支在膝盖上,表情有些辽远“可是被笑过以后,就突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从前很畏惧与人交流,不知不觉也能顺畅地进行了。”
夏君阳安静倾听着。自闭的南轻秋能够鼓起勇气站上舞台,硬着头皮唱完一首歌,可想而知他是如何地全心相信着青宜的每一句话,而后被那善意的谎言治愈。
“是什么样的歌?”她问。
南轻秋笑着挑挑眉:“我唱给你听啊。”
于是,在那个仿佛被切割出来的夏天的片段里,记忆之中十六岁的夏君阳永远维持着那份专注,听着南轻秋的浅吟低唱。那个时候的南轻秋,已经可以完美地演绎那首福音歌。她忍不住要去想他究竟曾经唱得多难听,然而无从想起,在她遇见他时,他已经完美无暇,这么想着,心中竟会有小小的遗憾。
在那个人的注视下,她带着同样虚假的自信踏上舞台,最后那场表演谈不上难忘,却荣幸地拥有了她少女时代最难忘的序曲。
3
教学楼大门正上方的阳台,三个女生诡秘地趴在栏杆上,注视着楼下陆续从餐厅返回教学楼的男男女女。
“来了来了!”其中一个女生指着不远处某个逐渐靠近的纤细身影。
三人彼此对看一眼,合力抬起脚边的大半桶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瞄着正下方毫不知情地走来的方佳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