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我是外行啦,你不要介意这个漏洞!”
虽然嘴上在说对不起,但是却分明一副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夏君阳无端地觉得有点郁闷。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会把它销毁,真的。”他依旧微笑着,但语气很认真。
夏君阳想了想,看着画上那个陌生的自己:“…那也不用。”既然形不像神不似,就不算是在画她,也就不能叫侵犯肖像权。她没有权利让人家这么辛苦的一幅作品进了字纸篓。
南轻秋又笑起来,像是忍了很久。
夏君阳蹙起眉头:“你到底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
她不满地看着他,胡乱揣摩着他的笑点:“我说过我不懂画的…你觉得穿裙子好那就穿裙子好了。”
“是,我不笑了,真的…”
多年以后,她总是会在独自一人时,意犹未尽地回想起这个早晨,高高的凉亭,他的画架,以及他直到最后也一脸好笑又抱歉的表情。
2
十五岁的她意外地固执,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意外而向南轻秋倒戈,正相反,开始更加执拗地躲避他。但是,那种生怕会碰见他的想法,是不是正因为察觉到他的不可抗拒呢。
分神的时候,十一岁的小男孩打着赤膊兴冲冲地跑到她面前,连拖带拽不容分说。
夏君阳被带到水汽氤氲的室外游泳池,还来不及问什么,就看到自己的弟弟猛地一下扎进水里!
“喂——”她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唰啦”小男孩却已调皮地冒出头来,顶着一头水,炫耀之情溢于言表:“怎样?老姐,我很酷吧!”
因为她还不会游泳,所以不得不由衷地觉得,能够在深水池中,哪怕只是漂浮着不沉下去的夏双临小朋友,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酷。
原来这些天下午经常不知所踪的夏双临同学,居然是跑到南轻秋练游泳的地方拜师学艺去了。
南公馆家的室内游泳池基本可以算是一座小小的游泳馆,有四条二十五米的泳道。夏君阳看着水中南轻秋修正着弟弟的狗扒式,然后放心地任夏双临小朋友一个人在泳池角落里以厘米为单位在水里艰难爬行。
在夏双临前进了差不多两米的时候,南轻秋已经在二十五米的泳道里轻松游完两趟。
她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但是却又担心夏双临小朋友出什么意外。不过真的站到了偌大的泳池边,尤其当看那个在树下、亭中安静画画的儒雅少年,居然会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徜徉在透明的水世界中,轻松驾驭着被她视作洪水猛兽的东西。那种充满矛盾感的画面对她而言颇富冲击力。
“不要游了。”夏君阳蹲在泳池边,对自己不屈不挠扒水的弟弟说“太难看了。”
小男孩气愤地扭过头去,更带劲地扒起来,水花报复般溅到夏君阳身上,不过在她的激将下他倒真的憋足了气游了好大一截。
南轻秋不知何时已经上了岸,边擦着头发变走到她身边:“说起你弟弟,真是蛮让人感动的。”他饶有兴趣地望着在水中卖力扑打的夏双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我教他游泳吗?”
“…他想学好了来教我。”夏君阳静静地说。
南轻秋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有些吃惊地看着夏君阳。
夏君阳抬头笃定地笑了笑:“我是他姐姐。”下学期学校就要开始教授游泳课程,这对旱鸭子而且有严重恐水症的她来说,无疑是枚重磅炸弹。夏双临小朋友大概是看到她不时对着满满一浴缸的水发呆而察觉的。
“我看他这个样子,要学会了再来教你可能比较花时间。”南轻秋托着下巴煞有介事,末了说“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谢谢,”望着脚下晃荡的倒影,夏君阳不禁锁起眉头“不是不想学…”只是小时候有过一次溺水的经历,那种翻江倒海的压迫感令她到现在连洗澡也不敢用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