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可以梦见濯隐。在高高的沙丘之上,冗长的梦境缀满星光,我和濯隐并肩而坐,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我问濯隐,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在这个世界上。
濯隐哭了,说,我王,我离不开你,我被囚禁在一个看不见阳光的地方,你应该救我出去。
王,我还是王吗?
是的,梭冰,你永远是我心中惟一的王,我爱你。
天光破晓的时候,濯隐的身影像蛇一样往北游移。她的身影消失在莫北帝国巨大的雪雾之中,那漫天的星光,蹁跹的身影,柔软的语言,忧伤的哭泣,全部散尽了。只有我的心用酸楚告诉自己,一切和昨天一样,仅仅是梦而已。濯隐不会回来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我腰中破鞘而出的长剑已经把她给杀死了。
接二连三的暗杀事件在大荥古国的军队中发生。让人惊诧的是,所有死亡者的额头都被刺上一弯新月,那月亮玲珑而精致,仿佛在倾听死者的倾诉。军营中一时谣言四起,翔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我自嘲般地问他,你怀疑是我杀死了你的士兵吗?
翔说,是。
我问他,理由呢?
他冷笑了一声,你是莫北帝国的王,你的国家被我们攻陷了,你完全有理由用巫术杀死这些士兵。
我说,如果我的巫术还能杀人,那么死去的将不是那些无辜的士兵,而是你!
其实我也想知道暗杀者是谁。在莫北帝国,出手如此敏捷的巫师不超过十人,门戈,烟周还有何啻,他们都已经离开人世,而死去的人是不再具备任何灵力的。
这天夜里,我用门戈留给我的水晶球独自占卜天象,一股黑色的飓风从遥远的北方滚滚而来,这飓风我是熟悉的,在藜藤谷,它曾经无数次出现。
难道是门戈?
不,绝对不会。我亲眼看见门戈死在我的怀里,他的胸膛之上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在他的灵力面前,我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我问他,你是谁?
他并没有启动双唇,只是借助无比强大的灵力告诉我说,我是黑衣人,我知道你想见一个人,你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只需要按照我的指使去做事就行了。
我为什么要听从你的指使?
我能让你见到你想见的人。
濯隐?
对。
可是她已经死了。
黑衣人狂笑起来,他说,我拥有天下最强大的巫术,我可以操纵和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我还想继续问下去,可是黑衣人已经驾风离开。
空荡荡的帐篷内,除了我就是那个一直守侯在门口的士兵,他一头栽倒在地,早已失去了气息。
我尊贵的王,你就是这样一个个杀死他们的吗?
月光下,翔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皱纹。
为了防止我再一次在军营行凶,翔决定带着我提前离开沙漠。他把部队留给商穹,把死亡的阴影带在自己身边。
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我带你走不是因为你伤人,而是怕你被别人伤害。没有我的保护,梭冰,你在大荥古国寸步难行。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翔,我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我是一个灭国之王,你带着我回到大荥古国又能干什么呢?
翔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我一句,你想为莫北帝国复仇吗?
我说,想,做梦都想。
那好,那你就让我安全地把你带到大荥古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