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戈…
门戈为他们打开这惟一的通道。
所有的士兵都向我的身边靠拢,我们退到山峰的最顶尖。巫师和武士们布置的防线被一个个击溃,雪花飞扬的山坡上,一个黑衣男子如同出海的蛟龙在莫北军营长驱直入。
一个士兵告诉我,那个黑衣男子就是杀死何啻的商穹。
鲜血瞬间染红了半个山坡。
我高举权杖,集合身边所有巫师的灵力,把这些灵力转化为一股白色的飓风,浓烟般滚下山峰。我感到异常的疲惫。我吃惊地发现,我所操纵的灵力在接近大荥古国的军队时就被全部驱散了,飓风落地,只旋起了片片雪花。
紧接着,对方的箭簇如同鸟群一样呼啸而来。
我身边的人纷纷倒地。
一支长箭射入了我的左肩,箭头深深地刺入胛骨。即使如此嘈杂,我依然听到了骨头开裂的声响,我握紧权杖,挺立在那里,任凭冲天的火光映红我的脸膛。
绵延不绝的疼痛袭来,我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次醒来,已置身于莫北宫阙冰冷的床榻之上。
我所谓的征战结束了。
宫役告诉我,我是被两个武士和三个巫师拼命护送回宫的。他们在把我带回王城之前遭到了大荥军队的残酷围杀。五个人欲血奋战,才杀出重围,他们全部伤痕累累,身带断刃,用鲜血为我铺就了一条逃生之路。
这其中就有大巫师烟周。
殿外传来了滚雷一样的呐喊和厮杀之声,凄厉的哀鸣常常划破长空直击大殿。
宫役说,守城的士兵已经死伤大半,破城就在眼前了。
我手中的权杖在微微抖动。我知道权杖每抖动一下,都是在向我传递信息,又一个巫术或者炼术士死去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从我的脚底升起,一直淹没到我的咽喉。
大殿的飞檐开始滴水。
雪停下来了,阳光是那么刺眼。
莫北帝国的上空裂开了一道天幕,眩目的白光映照在广袤而荒凉的大地之上,冰雪开始融化,洁白的世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鹅黄。
我和宫役们一起望着殿外,目光中满是惊惧和好奇。
…
我的耳畔终于传来了巨大的坍塌之声。大荥古国的军队已经攻入宫中,杂沓而沉重的脚步逼近大殿,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我的周围。一些企图抗争的宫役被利器贯穿胸膛,他们倒地之前,一律将最后的目光投到我的脸上,他们在和我告别,他们在说,王,我先行一步了。
我的身体一晃,重新跌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
我努力让自己清醒。
门戈说我是王我是心中容纳一切的王纵然死也应该保持着一个王的高贵与尊严。
我挺直身子。
与此同时,一柄长剑直抵我的胸膛。我闭上眼睛,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我看见了我的父王,他的亡灵游移在我的面前。他看着我,冷冷地说,梭冰,几千年的莫北帝国断送在你的手上了。我的孩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有什么办法呢?一切都这么荒唐,莫名其妙,又如此突然!
我无力为自己辩解。
我真的成了莫北帝国最后一任王?
许多年后,我仍然在想,莫北帝国灭亡的时候,是什么力量支撑着我,让我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如此巨大的陷落。在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选择继续活下去。
因为濯隐。
我走向崩溃的灵魂被照亮了。一道滚雷震落我周遭的灰尘,遥远的天际的尽头,濯隐含泪对我说,王,我被囚禁在一个看不见阳光的地方,你一定要救我,救我。
一个大荥古国的士兵持剑登堂,剑端上还滴着血。他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我,长剑破空而来。我的食指搭在他的剑尖之上,灵力穿过剑身直抵剑柄。
你以为你能杀死我吗?我说。
奇怪的是,持剑的男子没有说话,他的脸上结了一层寒霜,嘴角痛苦地抽搐了两下,身体突然滑落。
在他的背后,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张脸属于翔,我母亲的哥哥。他一剑贯穿了持剑男子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