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眼睛,他抬起袖子,抹干了笼在眼里的泪,才看见安可可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骑在窗户上,她也转过头,湿漉漉的一张脸上蔓延着绝望,涣散的目光找不到焦点,她张了张嘴,说了句话,像是"我不想活了"或者"我还是死了清净"之类的话来。
陆川夏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隔着几米的距离,却一步也迈不动了,内疚感铺天席地劈面而来,呐,要不是因为自己和李昂结下得莫名其妙地冤仇,要不是自己对安可可的放任自流,那么,安可可也就不会遭遇到被人玩耍的事吧。可是退一步说,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呢。而且不管怎么样,她也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寻死觅活,可以预想得到,这事完结之后,自己在学校的名气又会跟着攀升一节。气愤跟着又灌满了胸口。
"为了一个根本不把你当回事的人,你下贱啊你!"陆川夏走过去一把扯住了安可可的胳膊,用力往回拉,从窗口上跌下来,倒在地上的安可可痛苦地伏在地上,然后呜咽着喊出了那句话:
"我就是下贱!"安可可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我这么下贱你还管我死活干什么?"
"可可,你不要闹了好不好?"陆川夏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只要你不闹了,我们什么都依你,真的,你是想要跟我和好的吧。"看着安可可摇晃着头,陆川夏又紧跟着说,"那,你是不是想我不要再跟艾杨在一起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再也不跟她来往了,行不?可可,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
安可可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男生。
那么安宁,那么干净。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真该去死,她觉得自己真脏,真的很脏。
"不可能了。"安可可狠狠地掐着陆川夏的胳膊,"我…我真的不想活了。"
"你不想活了也得有个理由啊。"
安可可转身死死搂住陆川夏的脖子,嘴巴贴在男生的耳朵上,小声地说着:"我怀孕了。"
倒抽一口凉气的绝对不仅仅是陆川夏,还有站在门口的几个同舍女生。她们像是终于摸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嘴巴顿时咧到腮帮子的位置,忍不住将鄙夷的目光投放在了房间里那一对悲苦的男女生身上。
"他们俩还真是不害臊啊,谈个恋爱也值得大呼小叫地跳一把楼!"
"哪里是跳楼,分明是作秀给人看。"另一女生抱着胳膊,更不屑的表情一览无余,"我看安可可啊,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在跟陆川夏好,叫别的女生不要再打他的主意啊,切,你看她那点出息吧,还跳楼,有种你倒是真给我跳下去啊!"
就是这样的议论,如同夏天旺盛的雨水,在陆川夏带着安可可前往派出所做笔录的路上,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将每个人的内心都淋得一片潮湿,甚至在转眼之间已经布满了一层绿色的霉斑。呐,安可可,这样你是不是觉得很舒服啊?
09
学校派出所里的人看向陆川夏时含义复杂的目光让男生微微有些恼怒懊恼。安可可则一脸的委屈,在被追问到为什么要寻死时突然抬手一指陆川夏:"他跟别的女生好上了,他想踹了我。"轮到派出所里的年轻人哈哈笑成一团,年纪稍长的一点的则脸色铁青,看向陆川夏的目光也冷得像是冰:"你们再这么瞎胡闹,看我不把你们关起来。你拿生命当什么,你以为你是玩游戏呐,跳完了还能活过来,我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脑子长虫啦!"
两个人从那里出来时,经过学校的布告栏时,白色的通报批评的榜单已经贴上去了。安可可几个大字写得尤其清楚。
"哈,他们这速度还是挺快的哈。"安可可盯着那张白纸,"你说要是咱们系主任知道我肚子还怀这个孩子,他是不是得气翻了,然后直接将我扫地出门啊?"
"有这个可能。"陆川夏心事重重,忍了半天还是开了口:"李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