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明晃晃的艾杨的一张大脸。
"哥!"艾杨擦了一把泪,"你终于醒过来啦!"
目光往上拉,看见了爸爸的忧愁的脸,皱纹像是又多了几条。
就跟以往没有什么区别,不论是艾杨还是小虎,要是生病了,爸爸都会做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再加上两只荷包蛋。
小虎看了看爸爸:"我可以吃加荷包蛋的面条了么?"
爸爸笑了,说:"可以。"
小虎也跟着调皮地笑了:"荷包蛋是两个。"
"我记得的。"爸爸说着转过身去。
眼泪就在那一瞬,像是从心脏里排山倒海地猛烈地倒呛出来。两个孩子不知道,铁道医院里的医生们已经找爸爸谈过话了。小虎身上现在有严重的肾病,要不是及早救治的话,可能会威胁到生命,而兔唇也是到了不得不手术的时候,再长大的话,就错过了好时机。而这比医药费用最少也得万元。
这笔钱对于一个铁道扳道工来说,就是一个壮观的天文数字。
"不然的话,我们帮你联系一家有钱人收养这孩子吧。"一个医生朝一脸愁眉不展的爸爸说,"你也知道,以你现在的经济能力,把这两个孩子顺利地拉扯大,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既然你是为了孩子好,为什么不让他去享受更好的生活呢?"
一双手捂住了脸:"不。"
"你自己想想吧。"那人不依不饶,"这样下去,苦的是三个人,可是,要是你把小虎送出去,他不仅医得好病,上得了学。你也有能力把艾杨供养成人甚至读好书走出这大山,到那时,你们一家人在团聚也未尝不可啊。"
泪水终于顺着指缝哗然而落。
"不——"
把荷包蛋也盛出来放在碗尖上,这才注意到身旁站着的艾杨。
"你也要一碗么?"
"爸爸。"艾杨扯住爸爸的衣角,"爸爸,我不上学了。"
"为什么?"
"要是我去上学了,就没钱给哥哥治病了。要是哥哥死了,那我活着就没意思了。"
刚刚压下去的情绪被艾杨的一句话说得重新翻涌起来,但还是轻描淡写地捏了下艾杨的脸蛋:"瞧你说话,就跟个小大人似的。爸爸有钱给哥哥治病的。你放心吧。"
06
两个孩子坐在屋顶上。
斑斑点点的星光落下来。
艾杨的手里的抱着胶皮娃娃。
小虎凝望着艾杨满足的小脸。
"这礼物你是喜欢的吧?"
"嗯。"艾杨墨一样的眸子闪着光,"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比那些上面的人送来的巧克力好多了,比爸爸的荷包蛋也好呢。"
小虎咧开嘴笑了。
"那你要记得好好珍藏哦。"小虎像是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分离一样,"要是将来我们不在一起了,它可是我们互相指认的信物呢。"
"怎么会分开呢。"艾杨挥了挥手,"我要是会法术,就会把你变成一棵树,让你哪也去不了,我要抱住你的腰,就像是抱住树干一样,让你一动不动地守在我身边。"
"那你长大了也一直抱着我哦?"
"是哦。"说完这句话的艾杨大叫一声,"咦,你看,来了一辆小轿车诶。"
07
陆川夏往回走的路上,满脑子都是那辆在夜晚抵达的小轿车把小虎接走的画面,而艾杨光着脚丫跟在一路绝尘而去小轿车后面边哭边跑的追赶镜头则不断回闪重放,仿佛自己真正经历过那段往事一样,肝肠寸断的心疼。
呐,艾杨是个好可怜的女孩呢。
一定要帮她找到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