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往后车门拥挤着走过去的安可可,无意间向外张望了一眼使得她立刻僵滞在那。
在电车的后面,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一路摇着车铃,咬牙切齿地跟住电车,速度太快使得猛烈的风吹乱他的头发,甚至要把屁股从座位上翘起来,身体前倾,像是一头小兽,与平日里文质彬彬的陆川夏截然不同。
而突然之间,超越过电车车身跑到前面去的陆川夏一下就消失在了安可可的视线之中。接踵而来的是力度极大的急刹车,甚至听到胶皮和路面摩擦而发出的难听声音。接着就是司机在叫骂:“操你妈呀…找死啊…”惯性所致,使得身后的人猛地向自己拥过来,甚至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脊背上。安可可努力想扭转自己的身体,以便看到车外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使是对陆川夏抱有突然而来的厌倦,安可可不得不承认,心里惦记的人还是他…不会出什么事吧?挨几句骂没什么,只要胳膊和腿还完好无缺就好。宁愿你抛下我去选择复旦了!好了好了,原谅你早操时嘲笑我踢飞了鞋子的讨厌嘴脸…
太过集中意识,以至于在相当长的时间之后才发现。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顶住自己…
硬硬的,像是一把匕首。
一瞬间明白过来。
安可可强行转过脸来,看见的是一张憋得通红的脸,而即使变换了颜色,安可可也依然看得清他眼睛里坏坏的笑,黑色衬衫,挑染的红头发,以及瞬间涌上大脑的几个字:流氓!猥亵男!
08
陆川夏单腿跨车站在胡同口迎接着安可可的归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陆川夏冲着安可可招手,远远地喊着:“还是我快吧!”
眼泪忽然就涌上来,想起猛然的刹车以及司机的骂声,安可可抽了抽鼻子:“你…没事吧?”
“我命大着呢。”
“不遵守交通规则不是好学生。”
说完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到陆川夏的怀里哭。
胡同口的路灯下。
安可可的拳头雨点一样砸下来,砸在陆川夏的胸膛上。
“陆川夏,你的保送名额已经确定下来了。是吗?”
“嗯。”点了点头,男生摸了摸女生的额头说:“我们回家吧。”
而男生的不动声色,更确切地说,是男生对于夏天一到就将接踵而来的离别表现出的没心没肺使得安可可有些绝望。
终究是与自己不一样的人吧。
会抛下自己去上海读复旦大学。
而自己呢?就算是能跳出褐海城,也跳不到上海那么远的地方。
绝望得像是一条陆地上的鱼。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09
在经历了一个月的折腾之后,她终于泄气了。所以当她郑重其事地去找陆川夏,表示两人要谈一谈的时候,男生手搭在眉毛上摆出疑惑的表情。
“谈什么?”
“谈谈我的学习。”
“你最近很努力啊。”男生看着女生沉着的脸,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进步很快的。”
“我是说…你还是别管我了,去准备好你的保送加试吧。”
“…可是,那个考试已经过去了啊?”
“啊!”女生捂着嘴,可是声音却大得连她自己都有些讶异“什么时候过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上个礼拜呀。”
“你上个礼拜不是天天在学校读书吗?”
“是啊。”男生坏坏地笑起来“因为我没去啊。”
“啊——啊——”女生的讶异在升级“你没去?难道保送名额没有给你吗?”
“给我是给我了,可是…”男生停顿了一下,注意着女生脸上一副茫然焦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可是我把这个名额让给张元桥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张元桥喜欢我啊。”
“天啊!你说什么?”
她仰着的头,脸上全是不相信的表情,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睫毛上像是沾了露水,而实际上是头顶路灯作用的效果。男生忍不住伸手过去,抱住女生的脸,慢慢俯下身去…漫长得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