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坐在床上,翻着目录中的女装和家庭用品,她跪在旁边,头靠着他的肩。"这个好看。"他指着一双雪白的毛拖鞋。
"蓝的也不错啊!"
"我穿蓝的,你穿白的好不好?"
她打电话到美国。这个邮购专线打了无数次,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好像她是为了婚礼,或是婚后的新家购物。她拿着无线话机,坐在床上,等待对方接通。徐凯坐在旁边,摸她的耳朵。她忍住笑,跟销售员讲了型号和大小,徐凯在旁边跟她比手势。她叫对方等一下,徐凯说:"买两套,一套放你家,一套放我家。"买完东西后,徐凯起身。
"我该走了。再不走,我又想占你便宜了。"
她看他要走有些失望,听他语气中有讽刺的味道,脸突然沉下来。
"嘿,我是开玩笑的…"他搔她痒,她笑了,"不过我得警告你,你今天跟我打赌一定会输,他们在《爱在黎明破晓时》里面真的做了。"
"我明天去租录影带,证明你是错的。"
他笑笑,摇摇头,没再说话,走到门口,打开门,蹲下来穿鞋。她冒出一句,"我只是想等到我们都准备好…"
"准备什么?"
"等我们再确定一些…"
"我们已经每天黏在一起了,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不只是这个,不只是时间而已,我要我们的感情也到极致…"
他站起来,"你觉得我们感情还不够好吗?"
"不是,我只是希望再确定一点…"
他看着她,伸手摸她的脸颊。她弯下脸,顺着他摸的弧度。她亲他的手,他走上前吻她的额头。然后他突然睁大眼、张大嘴,以夸张的惊恐表情叫:"天啊,你该不是那种坚信结婚后才能发生性行为的吧?"
她跟他玩,故作沉重地说,"没错,你终于知道了!"
"不会吧…"
"抱歉。一定要先结婚。"
他大叫,"神啊,救救我!救救我!"他从楼梯落荒而逃。
每一次离开,他总要有戏剧性。
第二天下午,她收到一件快递。封面没有写寄件人,外表摸起来硬硬的。她正在交易,没时间拆开。四点半开会,她随着简报资料一起带进会议室。会议室中灯光很暗,老板正用投影机解释国际汇市的新趋势,她坐在长方桌的尾端,偷偷打开快递…
徐凯,系台湾省台北市人,年三十二岁,一九六八年一月十六日六时生
林静惠,系台湾省台南县人,年三十二岁,一九六八年一月二十三日十时生
谨詹于
二年四月十日晚间七时在凯悦饭店举行结婚典礼
缔结良缘宜室宜家谨以
白头之约书载明鸳谱此证…
徐凯去文具店买了结婚证书,大红绒布封面上镶着金色的龙凤图案。里面自己签名盖章,还冒刻了工商界名人的章盖在证婚人处。在静惠应该签章处,他贴着一张"SignHere"的标签。
结婚证书里还夹了一张"囍"字的贴纸。
会议结束,同事走光了,她还坐在会议室不走。大白天会议室一片阴暗,投影机没关,白幕上一块黄光。她还坐着不走。她要记得这个地方,这种感觉。
晚上她去租《爱在黎明破晓时》,回家后兴冲冲地倒到最后。伊桑·霍克和茱丽·黛比躺在花园里看星空,拥抱接吻,却没有性行为,下一幕就接到第二天清晨两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静惠十分得意,正要打电话跟徐凯示威时,她注意到茱丽·黛比的衣服。原本她穿了一件白色T恤,外搭一件黑色的细肩带连身裙,然而现在只剩下黑色的连身裙。Oh,No…
她打给徐凯。
"你看了录影带吗?"
"喔…我刚刚看了,"徐凯丧气地说,"我输了,他们没有做那件事!"
她讶异。
"我们说输的人要怎么样?请吃晚饭对不对?你想吃什么?"
她知道,徐凯是故意让她的。
去东京的前一晚,徐凯在公司忙到半夜。他打给静惠时已经凌晨两点了。
"你睡了吗?"
"几点了?"
"两点多。你礼拜五飞机几点到?"
"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