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拒绝有礼而得
，却令人不寒而栗。"当然有，这几本书，不知
陪我
过多少地方的厕所。"那是一个母亲的责任。那年静惠24岁，一名24岁的母亲。
"谢谢你，我自己叫车，很方便的。"
大家所知
静惠唯一的故事，是她
事的第四年，认识了从
国回来的黄明正。黄明正在台湾土生土长，去国拿到电脑博士后就留在那边创业，一十年，在硅谷小有名气。那年他回台北，创立台湾分公司。他比静惠大十岁，诚恳、稳重，有文化素养和经济基础。他追求静惠时，静惠也以同样的礼仪疏远他。但他不
气，电话从不停。他用在硅谷创业那
冲劲和毅力，把静惠当作一个事业来努力，把第一次约会当作IPO在追寻。他打电话、送
，在公司楼下等她，早上送豆浆，晚上报明日的气象。他被拒绝时很潇洒，第二天照样来电话。一个星期六晚上，静惠去看电影，片尾字幕完全打完，灯亮，她站起来，看到戏院里另一个还没走的人，竟是黄明正。她本来想偷偷溜走，但黄明正看到了她。"你真厉害，我上厕所看时报周刊，你看宋史。"
他在书架上找
一张CD，"以前，我也和你一样，什么事都要求完，要100分，要120分，
中就想大学的事，大学就想社会上的事，赶啊，赶啊，每天都觉得来不及，我那时的女朋友放了这首歌给我听…""我考上大学那年，我爸
了两万块买了一
鼎文书局的《二十五史》给我。两万块！那时候不算小钱。一百多本，还得特别买一个书架来放。我当时就立志，一定要把它读完。这么多年了，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没看完。"那是BillyJoel的《Vien
"嗨…"
"我会一直站在这里，你若不喜
我就带你回家。""想不想去吃
东西？""因为文言文读起来不通顺？"
"你下课时会来接我吗？"
"你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看？"
"不过后来我便秘，不知
是不是跟哪本宋史有关？""好了，这样的长度刚好。"
他看宋史，她看时报周刊。他在旧金山住了十年，跑遍世界大城，静惠二十几年都在台湾，到过最远的国家是日本。她和他在一起，有一
上学的
觉。她认真学习，努力表现。明正是好老师，没有在上的权威，永远懂得分享和鼓励。有时候，静惠在工作上不顺利，会过度责怪自己。"那我送你回去？"
"不，是看到宋朝没有
息，心痛啊！"两人自然地一起走
戏院，谈着刚才看过的电影。她是母亲，却不曾有过恋情。她长得可
，情却没有来。追她的人不少，没有一个能走近。她喜的人是谁，没有人知情。对追她的男生，她会接电话，回E瞞ail，让他们把她放在ICQ的名单中。但当别人一旦开始约她，她就以一有礼而疏远的方式逃避，"谢谢你的邀请，我可不可以看看我的时间表再给你电话？""不好意思，礼拜五公司有会，下次有机会再聚吧。""真对不起，最近家里比较忙，过一阵
我再打电话给你。""我帮你把
壶的带调一下。"静惠指着自己帽
上Nike的标志，再指他帽上同样的标志。"看，阿金和林
一样的帽！""静惠！"
"你上厕所看历史？"
静惠一直和阿金保持联络，甚至她毕业后开始上班，每个周末还是去看阿金。阿金上小学那天，心情很
张。早上六就醒来，八还不愿门。静惠请假带他去学校。她牵着他，替他系好鞋带，检查他
袋里的面纸，顺便
了一张一百元。他走教室之前，她叫住他。"我放一首歌给你听。"
地被丢到垃圾桶。直到有一回她改变
味，带来蚵仔面线，阿金才开始吃。她暗中观察阿金，想了解他喜什么。同龄孩喜的GameBoy、圆牌、机
人、遥控汽车，他完全没有兴趣。他唯一喜的，是收集帽。他总是坐在角落，着
球帽，把帽檐压低，对着帽内缘
气。于是静惠开始买帽送他。她知他不会收，所以不直接
给他，偷偷放在他床中央，像白床单上开的一朵。起先阿金不知是谁送的，不敢，统统放在床
，一
一排好。慢慢他知是静惠放的，就开始了。有一回，静惠买了两相同的帽，红
的，一在上，一放在阿金床前。当静惠带着别的孩在院玩时，阿金走来。她叫车停下。
她和黄明正在一起时很快乐，像
书人读到一本好书、好厨师吃到
。明正和她不同，他建中台大利
，从小到大名字都排在前面。到了三十几岁，在电脑界闯一番事业，却还很知识分，喜读书、听古典音乐、看欧洲电影、研究军事史。他回台湾只是暂住，行李箱中却带了一12册的明史。黄明正很有风度地
，站在路陪她等车。车在路边停下，黄明正替她开车门，她坐去，他关门。她举起右手再见，他微笑挥手。车开动，她转过挥手，隔着后车窗看到黄明正拿PDA，记下车的车牌号码…"整
宋史，我都是在学校实验室的厕所里看完的。""真的不用了，谢谢。"
阿金第一次笑了。
他的背带太长，
壶拖到地上。她蹲下来，调整带的长度。带卡在铁环上，半天解不开。她张开嘴，用牙齿去咬。她呲牙咧嘴的表情把阿金逗笑，纾解了他原本的张。"没关系，我开车，顺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