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他们好像一副不可被破坏的画。好像我走进去就会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气氛一样,我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打扰他们。
我站在门边犹豫着不敢进去,而朝夕似乎也感觉不到我来了。他的世界只剩下童童一个人了吧。
我还是离开吧,作出决定后,我默默地从门边离开。
“吕朵…是吕朵吗?”
是童童的声音,我猛然回头,病床上的她一脸憔悴,几乎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她苍白的小手却朝我固执地伸展着。
“不要…走。”
我立刻就走到了她的床边。我无法再让她因为我而多说一个字,我知道她每多说一个字都好辛苦好辛苦。
“童童,我不走。”我坐到了她的床边。她微笑地看着我,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呵呵…大家不要这样看着我,真的没事。”
“嗯。”我连忙点头,没想却看到我身边的朝夕脸上有一行泪水流了下来。
朝夕哭了?
那个朝夕,被所有人误会都不曾流露悲伤的朝夕居然哭了,还是这种最让人伤心的无声的哭泣。
“朝夕,对不起。”
童童用她的手探向朝夕流泪的面颊,但是她的手太短,她的身体也太虚弱,所以伸到中途她就露出了吃力的摸样。就在这时,朝夕一把抓过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脸上。
刹那间,我被眼前的画面弄得泪水滂沱。为什么生命中总是会有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故事?
“不要哭,朝夕…我没事。”童童微笑着对朝夕说,但在她的眼角却分明有水晶一样的泪珠。
朝夕也不说话,就是流泪,无声地让泪水流个不停。
童童凝望着朝夕,忽然眼泪流了下来。
“朝夕,对不起…我其实不知道谁是凉子,也从没有听过你喜欢的那些歌,没有去过你向往的北极川。这些都是韩多告诉我的,关于你,关于你的所有事…所以,对不起。我对你说了谎,从一开始就在说谎,其实你不应该喜欢我的,我不值得你喜欢。”
“我只不过是一个,在路边看到过一次你唱歌的身影,就妄想着能够接近你,和你在一起的女孩而已。我和其他所有的歌迷一样,我比她们还要糟糕…我居然会假装成另一个人骗你,骗取你的爱…我好糟糕,童童好糟糕…朝夕,我不值得你爱…朝夕…不要再…”
“别说了。童童,别说了。”朝夕终于嘶哑着打断了童童的话,才开口眼泪就吞没了他的面孔“不是这样的…不是…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喜欢的歌手,不在乎你去没去过我向往的北极川,我喜欢的人是童童,就是现在的这个童童,不管你有没有对我说过谎,我不在乎。我喜欢的是你,就是这个你…你糟糕也可以,骗我也可以,我都喜欢!”
“朝夕…”
朝夕抱住了童童,让她不要再说话了。我呆呆地站在一边,觉得这下子,这里真的已经没有我存在的必要了,在朝夕的心里永远都不会有人能够代替童童的位置了,永远。
我又退到门口,用手轻轻地把门旋开,拉开门悄悄地退了出去。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上,靠在门边。
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么多天来,我急速变化的生活。想到第一次在大雨中看到朝夕,第一次被他在人群中找到,第一次看到他受伤的样子,第一次看到他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第一次…
被韩多拥抱住,从此不再孤独。
我忽然想到了韩多,想到了他对我说出那句话时残忍而决绝的样子。
我知道他一直都爱说谎,也知道他善于算计和极度狡黠,我知道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冷漠、孤傲、捉摸不定、不可接近,明明知道却还是爱了,还爱得那样无可救药,不能回头。
怎么办?怎么办?
这种明明知道很绝望还是不能控制的感情,我要怎么办?各种各样的思绪开始在身体里痛苦地纠缠,我无力地顺着门滑下去,滑到了冰冷的地板上,坐在那里,全身像被冰水浸没了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