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声,瞬间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难怪刚才玉澍那丫头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原来这君前奏对,竟是给孙廷萧
安排了这一门好亲事!那位将她们几个女子的身心都霸道占据的世之英雄,转眼
间,竟已成了这位娇弱公主的待选驸马!
不仅是苏念晚,站在榻旁的玉澍也是指节泛白,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反观处于这风暴中心的柔福公主,听闻这等决定了她一生命运的赐婚,那娇
弱的娇躯却只是微微晃了晃,面上竟没有显露出半点抗拒或惊慌。她只是垂下那
两排长长的睫毛,声音依然轻柔得没有一丝波澜:
「父皇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那位孙大将军如今名满天下,乃是我天汉的
擎天之柱,能嫁于这等大英雄,实在是……孩儿之幸。」
这话听着恭顺且识大体,挑不出半点错处。但在场的女人--无论是心思深
沉的杨皇后,还是历经生死情爱的苏念晚,亦或是玉澍,谁又听不出这番话底下
的心如死灰?
那嗓音里,根本没有半点寻常女儿家听闻婚讯时的娇羞与生气,也半点谈不
上惊讶或是抗拒,那是一种完全被抽空了自我、犹如牵线木偶般「怎么安排便怎
么听」的麻木与认命。
听着这死气沉沉的回应,玉澍那原本因为嫉妒而翻涌的心绪,忽然便奇迹般
地平复了下来。她看着柔福那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的单薄身影,心底不由自主地
泛起了一丝同病相怜的酸楚。
这让她想起了当初在骊山行宫,自己被那道荒谬的圣旨生生指婚给安禄山那
个胡儿禽兽时的绝望。
玉澍暗自叹了口气。这娇滴滴、久居深宫连外人都没见过几个的小公主,如
今也是这般,一朝便被当做筹码,指婚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粗鄙武夫」。想到
孙廷萧那如狼似虎的性子和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再看看眼前这病骨支离的堂妹,
玉澍毫不怀疑,这等突如其来的惊吓,怕是又要在夜里让这小可怜心口犯起疼病
了。
杨皇后自然也听出了柔福那恭顺背后的死寂。她虽非柔福生母,但这小公主
毕竟是圣人的心头肉,若是因为这桩婚事郁结于心,把原本就孱弱的身子骨彻底
熬垮了,圣人那头也是不好交代的。
于是,她眼神在玉澍与苏念晚身上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们两个,跟着那位孙大将军在冀南也待了好几个月了。那前线的战报虽说将
他夸得如天神下凡一般,但那毕竟是写给朝廷看的。玉澍,还有苏太医,你们倒
是不妨与柔福丫头讲讲,那位骁骑将军,是否真有传闻中那般英雄了得?」
苏念晚正凝神为柔福诊脉,听到这话,手指微微一顿,但面上依旧是一副眼
观鼻、鼻观心的本分模样。她深知自己这太医院判的身份,在天家面前哪有置喙
朝堂大将的资格,当下只是温声回道:「微臣只是个医官,在军中多是待在伤兵
营里,对那排兵布阵的英雄事迹知之甚少。如今看柔福殿下的脉象,忧思郁结于
肝脾,微臣还是先将这宁心安神的方子斟酌着开出来要紧。」
见苏念晚圆滑地避开了话头,杨皇后便将目光落在了玉澍身上。
玉澍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酸楚与杂念尽数压回心底。
「那位孙将军……」玉澍清冷的声音里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钦
佩与炽热,「确是当世少有的英雄人物。」
既然皇后发了话,玉澍索性便敞开了讲。从朝歌县当众发难逼迫豪绅捐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