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她：“那台阶是让孩
睡觉的地方吗？”这时二孩回来了，气
吁吁的。二孩看看她。她已经爬起来，浑
拍土了。多鹤看看老两
，
睛有些害怕的意思。她很少看见张站长这么凶狠。后小环总是让二孩把孩
抱过来。孩最打动她的一
是乖。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哄的孩。两句儿歌一唱就乐，五句儿歌就睡着了。她想自己怎么这么没
息，人家的孩抱着抱着就抱成了自己的心肝
。从此小环没事就抱着孩
去逛。该喂
的时间，她把她抱回家，喂了又抱去。孩细
白的脸晒黑了，两个腮让风
两片皴红，渐渐也不那么安静了，刚刚长牙的嘴里又是涎
又是混沌不清的啰嗦。镇上的人老远就能看见小环怀里那件招展的桃红斗篷。小环把二孩妈的手指
往旁边一推，说：“我就让她睡那儿了，怎么着吧？”“那你就存心要让孩
下来摔坏！”“问你呀！你想
吗？！”二孩几步跨到她跟前，把她一拽就走。她下半
已
了他们自己屋，上半还拧在门外，脸上还是带些狂喜。“
什么呢？！”他大声说
“一里路外就听见孩哭！”二孩终于把小环整个人拽
了门，把门狠狠关上。他奇怪母亲怎么会忘了，小环在这
时候能够理会吗？他自己对
在地上哭闹的小环半闭上，走到炕前，脱了鞋坐上去。他对小环的骂和闹都是不听不看，完全忽略。等他一袋烟
完，小环果然只剩下鼻声音了。他还是不朝她看。“那你来！”张站长说。
二孩皱皱眉。
“这是小日本名字不是？”张站长问二孩。
二孩娘笑了，说：“张良俭也不好听。要不怎么从小学校到中学校，谁都
二孩叫二孩？”“现在我要是跑
去
井，你他姥姥的准定连捞都不捞我，准定连绳都不去拿。是不是，张良俭？”二孩从
到尾看着纸上一溜名字，不是咬文嚼字就是土里土气。多鹤走来。她刚才在隔
给孩喂。多鹤从来不当人面敞开怀。她看看每个人的脸。“只兴小日本叫‘
’？”张站长凶他老婆“他们还能占领咱这俩中国字呀？”“小日本还没把你们祸害够？现在还请
家门来下狼崽…”“那不能叫咱张家孩
小日本名儿。”二孩娘说。二孩又装了一锅烟，把一
火柴在鞋底上稳稳一
。大家明白他的用意。二孩的学名叫张良俭。
小环
泪一下上来了，她狞笑一下：“我…我想吗你不知？我想拿把刀把那小日本婆给宰了！我肚里掉下来那条小命还没人偿呢！小日本造了多少孽我不着，我就是要替我没见天日的孩索他们一条命！”这天全家给孩
取名，不能总是“丫、丫”地叫。一个名字取来，二孩就把它用
笔写下来。总是取不上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服服的名字。一张纸写满了笔字。“好听！怎么不好听？”张站长说“跟张良俭就差一个字。”
二孩叫小环别疯了，多鹤那么看着大家，是想知
孩究竟叫什么。十分钟后小环回来了，完全不是在镇上张
结
的样，对婆婆的责骂回过味来了。是把她当后妈指责吗？是说她天天抱孩门为了把她摔个七窍
血吗？小环就是真有歪心也不能让谁指到脑门上骂，何况她对这孩没有丝毫歪心。“不好听。”二孩娘说。
二孩妈从来让媳妇三分，这时小脚一跺便叫喊起来。她说小环难
是想让孩顺着台阶下来，跌得七窍血吗？小环醒了，抱起孩，拍打着桃红披风上的尘土、瓜壳、纸烟
。一向占婆婆上风的小环这时一个字也说不来。二孩妈把孩夺过来，事也不办了，小脚擂着小鼓一路回到家。“叫——张淑俭。”张站长说。
二孩妈知
小环泼，但从来没领教她的毒劲。她本来是怪罪她的
虎大意，把孩放在又
又窄的台阶上，现在看她一双埋在厚厚的
泡后面的睛完全野了，说不定她一念之差能什么浑事来。张站长又去翻字典。他当年是翻《论语》才给二孩翻
良俭两个字来。这时多鹤吐几个字来，人们都看着她。多鹤和这家人从来不用语言相
，只是常听到她用日语给孩唱歌。多鹤又把那几个日本字说了一遍，然后睛很亮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二孩把笔递给她，又递给她一张纸。她偏着脑袋，抿着嘴，在纸上写下“”“日本字就是从咱这儿拿去的！”张站长指
着纸上的字说“我还偏叫！他们拿去了，我给它拿回来！都别吵吵了，就这么定了。”他甩甩手，门接火车去了。“你把话说明白了：谁想把这丫
片跌个七窍血？！”小环说。小环嫁到张家和婆婆从没大吵过。这回谁也别想拦她了。二孩去地里锄草，张站长去巡
，把多鹤也带去帮着捡铁上的垃圾。“你怎么把我想那么好啊？我想让她摔死还费那事？自打她两个月，我就天天抱她，把她兔崽
两条
一拎，冲地一撒手，我还等到现在吗？！”“我说得对不对？你才不拿绳
捞我呢！”小环说。“半拉儿小日本的丫
片，把你们稀罕的！传宗接代！让杀人放火的日本杂传去吧…”小环简直是
天喜地地朗朗叫骂。“过不了。不过了。”小环喃喃地说，显然发作得差不多了。
有一天二孩妈去镇上办事，看见小戏园
门的台阶
端坐着个大人，躺着个孩。走近了，看见小环和孩都在睡午觉。小环叼着烟说：“看什么呀，正说你坏话呢！”她咯咯直乐，多鹤更是把一张张脸看得
。她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敲打着烟灰，笑嘻嘻地对多鹤说：“只要你一背脸，我们准数落日本鬼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