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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5节(2/2)

他在黑暗里动了一下,那么轻微,仿佛一用力,这个夜晚的静谧就会破碎掉。

“好。”

他说:“好。”

从小失去父母。由爷爷带大。有一个哥哥。两年前,考这座城市最好的中。说起这些来,他是得意的,少年的意气在脸庞上肆意淌,真的像个抢到了糖果的孩。——是他所就读的那所某工厂弟初中唯一的考的学生。成绩发榜后,学校组织会,要他给低年级的学弟学妹讲学习经验。他耳朵上打了一排的耳发染成了烈的黄,白的T恤上画着大的红叉,似乎被剪过,布满了若个破。当他站在礼堂门的时候,风从他的起来,涌过他的,扬起他蓄留下来的长发。所有的老师都张大了嘴,似乎再也无法关闭了。他的后还有一个穿黑衣的男人。他回冲那个人笑。

“那你现在就回去找他告诉他你离不开他。”

“我真的很想念他,我想要他抱我,可是这个人我永远也见不到了。你知的,哥哥,他是个小痞,你知的。”

他笑笑。

觉他抖了一下。

我说:“你什么?”

这样的变化,简直,简直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顺着睛,一副很乖巧的样,又咧开嘴那么一笑,对我说:“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人家情人节都成双成对,都有人陪,就我,看上去那么孤单。他们都来嘲笑我,说我没人。切,我就是不想找而已。那些女生,下贱的女生,*了衣服叉开双躺在床上等着我,我都没理,我都走掉了…我只是不想找而已。”

回来的时候,我想了想他的哥哥。在脑里过了一下,拼凑着他的话语,企图从中看到他哥哥的模样,笑容,说话的声音等等。也想了一些想起来人的故事。譬如说,他哥哥大约是死了吧,因为怎样的缘由,死去的情状等等。就这样,胡思想一直到天亮。我承认,对这个走掉的人,我念念不忘。

有些事,就这样过去了,说不上值不值,说不上得到与失去,说不上正确与错误,只是生命里肯定遗留下一些划痕。

他说:“你嘛,其实很弱小,需要被保护,如同小孩。”

就这样,我们相遇,叉而过,彼此再度走失,并打算永世不再相见。

我们合衣而卧。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发轻微的轰鸣。我有游离,有冷。时间如此短暂,却只有这一刻是幸福。我贪恋着他的凛冽,他的温度,他的呼

他就过来抱我。

“陪我躺一会好吗?”

他看着我,泪满面,低低地说:“对不起,我不能和你。”

这一次,我没有陷去,而是绝地反击,一针见血地反刺拥住我的男孩:“不,那说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他说,好。

穿黑衣服的男人选择了最后一排坐下,看着弟弟走上台去。在此后的近半个小时里,他在台上狂言“…学什么学了,就是上上网打打游戏…困了就睡,渴了就喝,没事找人去打蓝球,很拉风的了…”下面是一片唏嘘叹之声,他得意非凡地冲下面笑着。后来,会场简直了。校长气急败坏地把他哄下台去。他谁都不理。他原来的班主任。一个三十岁的年轻女人,对着他的背影惊讶得说不一句话,就在半个月以前,他还是一个沉默寡言穿白衬衣,每天骑单车准时上学的好孩,是的,那时候他多安静,就像一片内陆的蓝湖泊。

“现在是2047分。陪我13分钟可以吗?然后,你就离开,彻底地离开。再也不要相见。我们。”

“是谁?”

他说:“你知吗?我现在最想念的人是谁吗?”

我听到他内心里撕裂的声音。只是我再也不能去碰,再也不能。我心的少年。

掩饰住内心的分裂。但我看清楚了,如此明了,如同孤鸿从天而掠,我仰起,等待破空的鸣叫。他真的就说了。却宛如一条小溪。依旧是凛冽,在不被察觉的后面,还藏着忧伤。我只是安静地听。

他从书包里,翻来一把刀,在手腕上割起来,白翻卷来,血是缓慢着溢了上来,于是白上染上了红

我也哭了,拿净的棉布来给他包扎,好了一切之后,我说:“抱我一会好吗?”

“哥,我上去了。”

35

我穿着拖鞋的门,21整,在我家的楼下,我伸手给他拦了一辆租车,上车的时候,我对他说,把所有联系我的线索都删除吧。

我说:“是,再也不能了。”

这样说着,泪就了下来。

我还在他的臂弯里,还享受着他的温。他说:“是我哥哥,我想像小时候那样,没有爸爸妈妈的夜晚,要他搂着我才肯睡去。可…”

——他只是压抑得太久太久了。哥哥是一个社会上的小混混。不允许弟弟被任何一个人欺负。曾经为了他,哥哥和别人打了很多次架,最厉害的一次,是打断了胳膊,半年的时间才痊愈。现在他这样一副打扮,全是自哥哥亲手的设计。弟弟是他最为得意的作品。那样一个夏天,酷烈,张狂,桀骜。他永远记得。

在老去的那些年里,每当寒来时,会疼吧,会记得曾经,我们过的一切,荒唐的可笑庄严的严肃的。会记得这些隐秘的事,以及人。

他低去看手腕上的表,已经被我解掉,扔到一边去。

他说:“以后我们真的再也不能这样了吗?”

我说:“为什么?”

他从黑暗中坐起来,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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