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似乎也睡着了。
张小燕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现木木的口水流在她的衣服上,有巴掌大那么一摊,她惊叫了一声,做了个要打我的手势。然后我们就沿着一条大路往下走,走到另一个小码头,准备坐另外一种小的内河拖轮。码头旁边就是一个小集市,赶早市的人已经来了,乱哄哄的,一个个扯足了嗓子说话。我们站在一个馄饨担前,各人吃了一碗小馄饨,因为饿了,都觉得那馄饨特别好吃。张小燕一边吃馄饨,一边问路。
在上船前,张小燕想方便一下,到处找不到公共厕所。问人,说这根本就没有。又问船上有没有,被问的人笑起来,说船就那么大,自然更不会有。张小燕于是想到野地里去解决问题,可是这很不好办,她觉得总是有人盯着。她尝试着走进一片菜地,假模假样地蹲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敢,只能摇着头,苦笑着走出来。
“怎么办呢,”她自言自语,拉着木木在码头附近没头苍蝇似的乱转“难道这儿的人都没有屁眼,难道就都不上厕所?”
在我们转悠的时候,不止一次看见有的男人就在路边堂而皇之地办事,对此,张小燕表现出极大的愤慨,她既骂这些男人不文明,又羡慕做男人毕竟要省事得多。开船的时间也越来越近,我们不得不上船。这一次,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船,船在弯弯的小河里绕着圈子,两岸都是绿茸茸的麦地,油菜还没有开花。下了船,张小燕已经迫不及待,她快速地向田野深处走去,木木不明白怎么回事,傻乎乎地紧追在后面。张小燕说,木木,跟着我干吗,站在那别动。她像一头惊慌的兔子一样,在田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只好又绕回来,绕到离我身边不远的一个坟堆那里,拉下裤子就干起来。
阳光灿烂,风景如画,张小燕从坟堆后面探出脑袋来,说:
“木木,你他妈不许偷看。”
木木根本就不可能看见。因为离得太近,急切的尿声倒是清晰可闻,而且持续时间是难以置信的漫长。渐渐地,没有声音了,但是张小燕还是迟迟不从坟堆后面走出来。本来很简单的事情,似乎并不简单。天知道张小燕在干什么,她似乎已经永远消失在坟堆里面。木木终于等得有些不耐烦,回过头去,对着野草丛生的坟堆大声地喊起来。
张小燕系着裤子走了出来,她笑着说:
“你喊什么!”
我抱怨说:“这么长的时间,上一堂课都足够了。”
张小燕和木木突然出现在知青点,让吕武感到十分意外。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处于绝望之中的吕武已把张小燕忘得差不多了,这时候,他正和一个叫娟娟的上海女知青打得火热。寂寞无聊的乡村生活,急需通过和异性的交往来打发,于是娟娟就成了吕武最好的寄托。娟娟是个胖胖的白皮肤姑娘,眯细着小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非常专注。她穿一件带着红色小点的花外衣,收拾得很干净,说话时带着浓重的上海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