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她的背叛是罪恶也是胜利。她不愿意遵守秩序；她拒绝服从秩序——拒绝永远和同样的人在一起讲同样的话！这就是她被自己的不公平所困扰的原因。但这并非心情不悦，恰恰相反，萨宾娜的印象中，这是一次胜利，有看不见的人还在为她
烈鼓掌。萨宾娜理解弗兰茨对
国的乏味
。他是欧洲的化
：母亲是维也纳人，父亲是法国人，而他自己是瑞士人。弗兰茨极其羡慕萨宾娜的国家。无论什么时候，她谈起自己以及国内来的朋友，弗兰茨听到“监狱”、“迫害”、“敌方坦克”“移民”、“宣传品”、“禁书”、“非法展览”这类名词，就油然生
一
羡慕加向往的复杂好奇。她回想起自己第一幅成熟的作品，它的产生也是由于错误地滴了一滴红颜料。是的，她的作品都基于“错误的
”纽约是她作品的神秘而可靠的祖国。萨宾娜读书时佐在宿舍里。五一节，所有的学生大清早都得报到参加游行，学生
们清梳大楼以保无人漏掉。萨宾娜躲
电梯间，直到大楼都走空很久了，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这里比她记忆里的任何地方都安静，唯一的声音是远
游行音乐的回响。她仿佛正躲在一个小棚屋里避难，只能听到一个敌对世界的海涛喧嚣。误解小辞典（继续）“游行”
她象最平庸的女人一样，有一
焚心烈火般的
望，想告诉他，别赶我走，抱
我，把我当你的玩
，你的
隶，猛烈地玩
我吧！但她什么也没说。她参加
制
的游行，总是合不上大家的步伐，后的女孩老对她叫，或者有意踩她的脚后跟。唱歌时，她从来就不知
歌词，只是把嘴
张张合合，于是遭到其他女孩
的注意和告发。从小，她就恨游行。他们最终谈拢了吗？没有，看法仍然迥异。萨宾娜被纽约
的异生品格所
引，而弗兰茨觉得这新奇却可怕，他眷眷地思念起欧洲来。萨宾娜说：“没有目的的
。说得对。换一说法，可以是‘错误的’。世界上的整个儿消失以前，还会依赖着失误而存在一阵。‘错误的’——这是的历史上最后一个阶段。”她从对方的拥抱中松脱
来，只说了一句话：“你不知，我和你在一起是多么
兴呀。”这是她的天允许她作的最多的表示了。弗兰茨曾就读
黎，天资不凡，二十岁那年就确定了学者生涯。从二十岁起，他便知自己一生将会被局限在大学办公室、一两所图书馆，或两三个演讲厅里。想到这生活将把他窒息，他总是期望着走自己的生活圈，象从屋里走向大街。住在
黎期间，他参加了每一次可能的游行示威，去庆祝什么，要求什么，或抗议什么，去
天里和人们呆在一起。游行的队伍直抵圣耶门大街或从共和广场到士底，使他神魂颠倒。他把行和呼喊看成欧洲以及欧洲史的形象。欧洲就是伟大的军，从革命到革命，从斗争到斗争，永远向前。萨宾娜给以反驳，她说打击、悲剧以及戏剧
事件不意味着什么，没有任何内在的价值，不值得尊敬和羡慕。真正值得羡慕的是弗兰茨的工作以及他能平静安宁地献于此。萨宾娜的国家
这正是晚上，她匆忙穿过火车站，一列去阿姆斯特丹的火车
站了。她上了车，在乘警友好的指引下，打开包厢的门，发现弗兰茨坐在卧铺上。他站起来迎接她，她伸双臂抱任了他，吻得他透不过气来。弗兰茨摇摇
：“一个社会富裕了，人们就不必双手劳作，可以投
神活动。我们有越来越多的大学和越来越多的学生。学生们要拿学位，就得写—写学位论文。既然论文能写天下万，论文题目便是无限。那些写满宇的稿纸车载斗量，堆在比墓地更可悲的档案库里。即使在万灵节，也没有人去光顾他们。文化正在死去，死于过剩的生产中，文字的浩瀚堆积中，数量的疯狂增长中。这就是贵国的一本禁书比我们大学中滔滔万卷宏论意义大得无比的原因。”换一
方式说：弗兰茨到他的书本生活不真实，他渴望真实的生活，渴望与人们
往，肩并肩地步行，渴望他们的呼叫。他从没有想过他所认为的不真实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办公室或图书室里辛劳）事实上正是他的真实生活，而他想象为真实的游行不是别的，只是戏院，舞场，狂
——用另一句话来说，是一个梦。弗兰茨说：“也许人们设计
来的过于严格和冷静，纽约无目的比它要丰富多变，但这不是我们欧洲人的，是一个异己陌生的世界。”她想起了自己的画。也是一些极不调和的东西混在一起：钢厂的建设工地上添了一盏煤油灯；一盏带着彩画玻璃灯罩的旧式灯破成了细细的碎片，撤落在荒凉的沼泽地。
移居一两年后，她偶尔去
黎参加祖国被
侵的周年纪念。抗议游行当然在计划之列，她当然也被卷了去。年轻的法国人举起拳，喊着谴责社会帝国主义的
号。她喜这些号，但使她惊奇的是，她发现自己不能够跟着他们一起喊。她只
持了几分钟便离开了游行队伍。她向法国朋友们说起这件事，他们都很惊讶。“你的意思是说你不同意反对对你们国家的占领？”她本来想告诉他们，在共产党当局和法西斯主义的后面，在所有占领与侵的后面，潜在着更本质更普遍的邪恶，这邪恶的形象就是人们举着拳，众一声地喊着同样的号的齐步游行。但她知自己永远也没法使别人明白这些，便尴尴尬尬地改变了话题。弗兰茨与萨宾娜在纽约街上一定就是几个小时。每走一步都有新鲜的景观，如同他们是循着一条山林小
前行，沿途景
都令人惊叹不已：一位年轻人跪在人行中祈祷；几步之外是一位漂亮的黑人妇女靠着一棵树；一位穿黑制服的男人横过
路时指挥着一支无形的乐队；一个
泉在
而一群建筑工人坐在泉边上吃午饭；一些奇怪的铁梯上上下下爬满建筑还
有丑陋的红栏杆，丑到极致也就显得妙；再定过去，是一座
大的玻璃墙面的
天大楼，后面又是比肩而立的一座，楼
带有小型的阿拉伯式游乐厅，有塔楼，游廊，还有镀金圆
。游行对意大利和法国人来说很容易。他们被父母
着去教堂时，便以参加党派作为报复（共产党，
泽东党，托洛茨基党等等）。然而萨宾娜的父亲两都不误，开始送她去教堂，而后又她参加共青团会议。他担心女儿游离组织之外将有所不测。自我陶醉一瞬间
向极度痛苦：漫漫长途总有尽！迟早她不得不结束自己的背叛！迟早她不得不结束她自己！“纽约的
”弗兰茨说“欧洲人意识中的
总带有预先规定的尺度，我们总是有一审的目的和一个长远计划。就是这个东西，使西方人
了几十年去修建哥特式大教堂或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广场。纽约的呢，建立在完全不同的基础上。它没有目的，不需要人的设计，就象石笋状溶
。它那些丑陋形式是偶然产生的，没有设计的。在这样不可思议的外围环境中，它们突然闪耀奇异的诗意。”他对萨宾娜承认：“有个哲学家曾在文章里说我著作中一切论
都是无法验证的推测，称我为‘冒牌的苏格拉底’，我当时到莫大的侮辱，狠狠发了一通火。现在一想，这可笑的
曲也算是我经历中最大的打击！是我一生中戏剧的可能的峰！我们俩，你和我，生活在不同的两维，你我的生活，就象格列佛了小人国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