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上，我正在周游世界各地的市场。一会儿我在汉堡的市集，把一枚蕃茄嘴；下一刻，我忽地来到卢比克，咬一甜滋滋的梨。在慕尼黑，我一气吃掉整串；在罗城，我嚼无果。杏仁和腰果在雅典等我品尝；充满东方风情的开罗市集，以棘奉客。各各样的味横扫过我的五脏六腑。有些是我生平第一次尝到。我遨游在幻岛的庄园中，采集那儿的奇异果。恍惚间，我又回到挪威的艾达尔镇。我一面尝越桔，一面嗅着丽妮的发香。

他把一小滴汽倒小酒杯。

“你晓得，你非喝不可。”艾伯特说。“这滴汽如果不能让你尝尽天下味，那么你尽可以告诉别人，艾伯特不过是一个神不正常的老，闲极无聊，拉着一个小伙彻夜讲故事。可是，我告诉你啊，我这个老面包师可不是个老疯。你明白吗？即使你现在不怀疑我讲的故事，总有一天你还是会怀疑的。所以，你必须用你整个，‘尝一尝’我跟你讲的故事，这样你才能成为杜尔夫村的下一任老面包师。”

屋里堆满各奇珍异宝。我认佛像、六足怪兽雕像、各长短剑。

。”

“太…太不可思议了！”一踏阁楼，我就禁不住结结起来。除了金鱼，屋里的所有东西都让我看得瞠目结。我不再怀疑幻岛的故事。

“喝吧！”他把杯递到我手里。

“我不晓得，我敢不敢喝。”

我们正要转过去，爬下梯，艾伯特的卧房，突然，我看到了装在木盒里的一副老旧扑克牌。

那儿，我看见一只古旧的瓶。瓶发的光芒，亮晶晶地照耀着所有的金鱼碗排列在地板上的各、板凳、橱柜。

老人望望阁楼四周。

“我能…看一看吗？”我问。

我已经失去耐，而且，由于思念丽妮的缘故，我的脾气变得急躁起来，于是就用比平常尖锐的气对老人说：“那就回答我啊！那些金鱼到底怎么啦？”

艾伯特拿一只小酒杯，放在桌上。“你知我们上要的事情。”他直截了当地说。我明白，这回到我喝彩虹汽了。在我之前——整整五十二年前——艾伯特坐在这个房间喝这瓶神秘的饮料；在他之前——五十二年前——面包师傅汉斯在幻岛上喝彩虹汽。

“你看那边！”艾伯特悄声说。他伸手臂指了指倾斜的天板下的一个角落。

我不知，我究竟在旁坐了多久。我只顾默默品尝人世间的各味，没跟艾伯特说一句话。老人终于站起来，对我说：“我这个老面包师可要去睡觉哕。上床之前，我得把这个瓶放回阁楼上——提醒你啊，我会把天板的活门给锁上的。阿兵哥，你现在是个大人了。果和蔬菜固然营养丰富、滋味好，但你也要提防自己变成植人啊。”

老人郑重地。我小心翼翼拿起那一叠破旧不堪的扑克牌。我还辨认得红心六、梅二、黑桃Q和方块八。我把整副牌数了一遍。“只有五十一张！”我惊叫起来。

他先爬上梯，我跟在后。我心里想：如果佛烙德和幻岛的故事是艾伯特一手造的，那他一定是鬼迷心窍的人。

他站起，走他那间窄小的卧房，从天板拉下一个梯——就像他小时候，面包师傅汉斯带他上阁楼之前，从天板拉下梯那样。

此外，还有艾伯特小的时候就已陈列在楼下的许多。

我把探天板的活门，往阁楼里面一望，立刻就确定，艾伯特了一整晚告诉我的那些事情，全都是真的——真得就像天上的日月星辰一样。阁楼上，只见四摆着玻璃缸，里饲养着一条条七彩斑斓的金鱼，不停地游来游去，有如一活动的彩虹。

我只晓得，老人临睡前对我提一些忠告，而他的告诫，似平跟彩虹汽和幻扑克牌有关。

他弯下腰，从地板上捧起那只古旧的瓶。瓶一阵摇晃。

“记住！”艾伯特板起脸孔说。“你只能喝一小。然后，经历一整场纸牌游戏后，你才能再打开瓶盖。这一来，这瓶彩虹汽就能传承好几代。”

“那儿！”他指了指躺在老旧板凳上的一张牌。我弯下捡起那张牌，放在整叠牌端。这张牌是红心幺。

蓝的曙光洒阁楼窗要到中午时分，大才会照到山谷的这一边，但是，这会儿，阁楼弥漫着金的光芒，而这光并不是从窗照来的。

“跟我来吧。”

我把整副牌放回原，然后跟老人爬下梯。

里装着的闪闪发亮，丽得让我泫然泣。

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刹那间，我的整个躯变成了一个戏班，让全世界的滋味竞相表演各绝活。

今天回想起来，我不敢确定，老人这番话我究竟有没有记错。

“她还是喜到跑，常常迷路，”老人说。“我总是在阁楼的某一个角落找到她。”

“卢德维格，咱们要上阁楼去了。”他压低嗓门说。

“孩，那就是彩虹汽啦！”艾伯特说。“五十三年来，没有人碰过它。今天我们要把它带到楼下去。”

说着他的神沉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