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克果

“而黑格尔在这方面看到的并不多？”

“你看见什么了？”艾伯特问。

“不只是因为这样。他在晚年时，对于社会更是大肆批评。他说：‘整个欧洲正走向破产的地步。’他认为他生活在一个完全缺乏情和奉献的时代。他对丹麦路德派教会的了无生气尤其到不满，并对所谓的‘星期日基督徒’加以无情的抨击。”

“由于得了忧郁症，他觉得自己必须解除婚约。但此举不太受到哥本哈中产阶级的谅解，所以他在很早的时候就成为一个受人唾弃和耻笑的对象。后来他逐渐也厌弃世人、耻笑世人，并因此而逐渐成为后来易卜生所描述的‘人民公敌’。”

那小湖突然变成了一座无边无际的汪洋，虽然它没有变，也没有变广，但湖里却现了许多晶莹闪烁、细密织的波纹。苏菲觉得她即使一辈注视着这里的湖，直到她死去之日也参不透那里面不可测的秘密。

艾伯特.但苏菲的觉却好像是她自己在向她似的。

“我可以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那蓝瓶呢？”

在那一瞬间，红瓶所造成的效果消失了，一切事都回到原来的位置。艾伯特还是艾伯特，树也回到了林里，湖看起来又是湖了。

苏菲把蓝瓶的盖拿掉，喝了一大。里面的尝起来比另一瓶新鲜，味也较重。喝了之后，她周遭的每一件事又开始改变了。

“这是可以理解的。你再喝一红瓶里的。来吧，我们坐在台阶这里。在今天结束之前我们要谈谈祁克果的哲学。”

“我想祁克果一定从那个瓶里喝了几大。不用说，他对个的意义有很锐的观察力。我们不只是‘时代的产’。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只活一次。”

“祁克果生于1813年，从小受到父亲的严格教，并且遗传了父亲的宗教忧郁症。”

“你这么想吗？”

她抬起看着一棵树的端。上面有三只小麻雀正全神贯注地玩着一奇怪的游戏。她过去也知树上有小鸟(即使在她喝了红瓶里的以后)，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它们。红瓶里的使得所有事的差异和各自的特都泯灭了。

“我应该也喝另外一瓶吗？”

“可是哪一觉是真实的呢？”她问“使我们看到真实画面的是红瓶还是蓝瓶？”

可是这觉只持续了一秒钟。因为，所有的东西都一直继续移动，愈分愈开。树林已经不再是树林，每一株小树现在看起来似乎本就是一个世界，连最细小的树枝仿佛都是一个宝库，装着一千年的童话故事。

“我想我永远也无法理解另外一个人是什么样。世间没有两个人是一样的。”

现在却都成了一了。我觉得一切事好像都变成一个思想了。”

“你说的话听起来好稽，使我很想笑。”

“嗯。他对广阔的历史比较有兴趣，这正是祁克果对他如此不满的原因。祁克果认为浪漫主义者的理想主义与黑格尔的‘历史观’都抹煞了个人对自己的生命所应负的责任。因此，对祁克果来说，黑格尔和浪漫主义者有同样的缺。”

“标签上是这么说的。”

“这是泛神论或观念论，”他说。“这是浪漫主义者的世界神。在他们的验中，每一件事都属于一个大的‘自我’，这也是黑格尔的哲学。他批评个人主义，认为每一件事都是世间唯一的世界理的表现。”

“你看起来像是一只奇怪的鸟。”

“那树林呢？”

苏菲坐在艾伯特的旁。她从红瓶里喝了一小，然后所有的事又开始重新聚合。事实上它们聚合得太过了，以致她再次觉一切事之间没有什么差别，于是她又将蓝瓶拿到边喝了一。这回她周遭的世界看起来便与丽丝拿着这两个瓶来时没有什么两样了。

“觉起来也不一样了，像是一个充满了神奇故事的宇宙。”

她是苏菲，而世间只有她是苏菲这个人。

“是的，你说到要了。对于祁克果而言，基督教对人的

“这年还有所谓的‘信礼基督徒’。因为，大多数孩只是为了想得到礼而接受信礼。”

“两者都是。我们不能说浪漫主义者是错的，或说世间其实只有一个真实世界。可是也许他们的视野都有大狭窄了。”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解除了婚约吗？”

最奇怪的是，当她再度站起来，看着仍然站在木屋前阶梯上的艾伯特时，居然看到了一个奇妙不可思议的人。觉上他像是从另外一个星球来的生，又像从童话故事里走来的一个被施了法的人。同时，现在她也以一崭新的方式受到自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个。她不只是一个人而已，也不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

“听起来好像不大妙。”

“果然不我所料。蓝瓶是个人主义，打个比方，是祁克果(ShrenKierkegaard)对浪漫主义者的理想主义的反动。但它也包括了跟祁克果同一时期的一个丹麦人的世界观。他就是著名的童话故事作家安徒生。他对大自然不可思议的细微事也有很锐的观察力。比他早一百多年的德国哲学家莱布尼兹也看到相同的事。莱布尼兹对史宾诺莎的理想主义哲学的反动就像是祁克果对黑格尔的反动一般。”

苏菲从她所站立的大石阶上下来，蹲在草地上。她在那里又发现了一个新世界，就像是一个海的潜员第一次在海底睁开睛一样。在绿草的梗间，青苔显得纤毫毕。苏菲看着一只蜘蛛不慌不忙地爬过青苔，向着它的目标走去…一只红的虱在草叶上来回奔跑…一群蚂蚁正在草丛间合力工作。可是每一只小蚂蚁走路的方式都各有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