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笨，笨，真是笨透了，笨到可以跟她一起当标本了…

他不语。

她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见到一个女人正对著转动的辘轳，以双手将黏土拉造型，她的男友坐在她后，两人笑闹著模仿老电影“第六生死恋”的名场面。

好笑，又心疼。

“如果你那么挂念公事，可以去公司加班，我可没迫你来跟我约会。”

“你…”她震撼地望他。“你真的过功课了？”

她蹙眉。“是什么？”

她一怔。“笔记？”

没用，真没用！她暗自气恼，不想让他看自己还为他动摇，找了个藉躲化妆间。

他却只是笑，兴致地请义工讲解制陶的基本程序，拉著她一起验，两人一个学建筑，一个会画画，都极艺术细胞，很快便掌握住要领，见陶土在手上逐渐成型，成就十足。

“是『第六生死恋』。”他跟她想到同样的电影，笑。“我们要不要也来玩？”

他。

但她却无法苛责他，就算他不是自然而然著她，这份想讨好她的心意依然令她动，也许他终究不能她，至少他愿意努力吃…

她酸楚地微笑。“我们去吃饭吧！”

她瞪著两人彼此扣锁的双手，有冲动想甩开，却又奇异地不舍，只得懊恼地由著他带领自己。

“没事。”她回手气冷却，看着他发白的脸。

两人来到陶艺研习室，已经有几位参观的民众在里了，跟著老师的指示动手，玩得不亦乐乎。

怎么办？她真的无法恨他，而且她好怕好怕，怕自己继续跟他牵扯下去，不消反…

他将手记递给她，她犹豫地接过，片刻，才打开来瞧，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他端整秀的笔迹。

杨品熙仿佛看透她思绪，嘴角一扯，似笑非笑。“你不晓得，自从跟韩悦乐谈恋后，他可是自诩为情圣。也许言过其实，不过他的功力起码比我。”

“你不想说就算了。”她忿忿撇过。

眶慢慢地、慢慢地泛红。

“你在什么？”怕自己心又，她冷著嗓音问。

“你误会了，这本跟工作的事无关，这是——”他忽地顿住，苦笑着，一副难以启齿的神情。

他一愣。

她忽地恍然大悟。

之后，他们经常约会。

玩罢手拉胚，向初静又试著烧陶。她差到了，惊呼一声，杨品熙急忙将她的手拉来瞧。

他肚饿了。中午时她故意不跟他吃午饭，而他竟也不声不响地是克制，不去买什么来果腹。

“所以你就去请教他？”

他为了学会她，去请教一个恋经验也只能算初级生的男人，她可以想像两兄弟是如何相对而坐，一个教，一个学，严肃地讨论这课题。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那本？”

她磨蹭许久，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克杯包装好了，站在教室门等她，一面翻看着他那本手记。

“品？你是说你去请教品该怎么约会？”

“我没事…”

这个傻气的男人啊！约会还需要学吗？一个人是可以用学的吗？就是，不就是不，是心动，不是功课。

她随意浏览，顿时大惊。

还笔记呢，还不停地趁空偷偷复习…她想起每一回他翻阅手记，原来都只是想让约会行得更顺利，真的觉得很好笑。

“本？”他恍然，举起革手记。“你是说这个？”

她没好气地嗔他一。

她偏要摔坏！最好碎成千片万片，碎到永远无法修复。

他凝望她，良久，一声叹息。“这是我的笔记。”

“这个。”他举起两个彩绘到一半的克杯。“是对杯，一个给你，一个我自己用。”

他会接她去吃饭、看夜景，周末假日更是费心安排各特别的活动，踏狼、观星，有一回甚至还乘坐直升机俯

手记里果真不是她想像的行事历或工作计划，而是他安排的约会行程，是一条条约会守则，是关于陶瓷艺术的各项相关知识。

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召回向初静迷蒙的心神，她不明所以地望着杨品熙，后者尴尬地垂下，看自己腹。

“这些约会守则是哪里来的？”

没错，这两个男人绝对有办法将这一切搞成一场研讨会。

她心一。“我才不要跟你用一样的杯呢！”急切地声明。

“那就是手拉胚。”

来，会很好玩的。”

“你不用也没关系。”他温柔地笑。“只要答应我，尽量不要把它摔坏。”

她怔望他，看着他潭浮现的自嘲，忽然觉得一，某不知名的漫溢。

他看来真的很为她担忧…

向初静瞪著，很想如此恶言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但话到嘴畔，就是不来。

“我不知还能问谁。”

“是我上网查的，还有品的建议。”

“怎么样？伤了吗？”

谁要跟你第六生死恋啊？

她心一沉，才刚压下的怒焰又翻扬，盈盈举步，落定他面前。“你有事吗？”

一向不把情看在底的杨品，竟然能教哥哥约会的重？他在开玩笑吧？

“你看了就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