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绪拇指挲着乌亮长烟斗，语气懒洋洋地说：“你这么看我，我都以为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抢了你媳妇儿…啊！咱忘了，你是女儿，不娶媳妇儿。唔，不过嘛…”他抠抠下，眉略扬，压低声音。“听说‘玉蛟帮’女帮主官青玉男人也女人，两者皆好，你不会凑巧也跟她很要好吧？她在上放话，说看上我‘千岁忧’，邀老当幕之宾哩，你心里着实不痛快吧？”

牡丹红急急嚷：“寒爷啊，事情不能这么办呀！您把霁华带走，那、那今儿个外厅上不还有个‘夺会’？咱可是上大银办，送三十多张贵帖，那些大老爷们全都在厅上候着、闹着，您这时把抢了去，这…这不是不让活了吗？”

女人也不求饶，咳两泪后，还是很气、很忿恨地瞪着。

溜溜的鱼儿想钻网，撇了他？没那么容易！

女人忽地放声怒叫，十指为爪，寒绪不等她扑到，半招已将她撂倒在地。

“了不起，你们‘玉蛟帮’没一个带把儿的，想找人混来打探消息，还能找到你这号人，即便伪，也伪得太真诚，佩服佩服！”寒绪蹲相鲁，咬着烟嘴，边说话边吐雾。

她一阵咳。

男人嘿笑了声。“我要不让你活，早把事绝了，直接抢人不就得了，还用得着跟你说吗？”略顿。“我是瞧这两年，你‘天香院’还算乖，没再帮着拐诱姑娘家，帮着销盘，你对我守诺，我也不能耍你。”

她求人不如求己，他偏要挨过来！这算什么？

牡丹红真哭了，呜呜咽咽。“那也不能这样啊…呜呜呜，咱可是辛辛苦苦把她拉大，供她读书学画，给她请师傅教琴、教舞，我可没亏待过她…呜呜呜，寒爷啊，您可得心疼心疼我啊…”男人还是懒洋洋的语气。“我心疼你，那谁心疼我啦？”

“那、那总不能…”鼻。“不能让我竹篮打，一场空啊…”“行！”男人豪。“一价。”指沾茶写在桌面上。

“姑娘，别急啊，他赶来了。”

他手法俐落地卸了女人两肩和双膝关节，叹气。“理，逮到一个女细，该要先后杀，杀后再，可惜我不杀女的，也不太习惯打女人，你这模样…我也很难得下手。你们有谁要上？”环视一船手下。

“老大，这女的该怎么办？”

“哎呀，谁的面不能驳？可您寒爷的面，我牡丹红哪敢不给？”

牡丹红发着抖？她听得来，那嗓音透张味儿。

觍着脸求他，被他笑话。

牡丹红心灰意冷。“寒爷什么意思…”用不着梯，她已经一溜跌坐在地了。

嘿嘿笑声又起。“意思很简单，就说外那场‘夺会’，既然办了，咱们索办到底！”

不行的…她不能这般无用地躺着，要逃…

“天香院”的老鸨八面玲珑，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上门寻的客人来多大、多难缠，皆有手法对付…可现下，牡丹红真怕了？怕谁呢？

牡丹红顿了顿，突然嚎啕大哭。

牡丹红一瞧，险些厥过去。她见过坑人的，但没见过他这么坑人的！他不只夺，还要把人带走，桌面上那个价，比她原想的对折再对折再对折，是保本了，但完全没赚啊！

此时，六喜快步走上船。“老大，‘天香院’那边来消息，鱼儿要溜了。”

“敢？！”寒绪双目陡眯。“老还等着收网，能教它溜吗？”直起躯，把熄了火的长烟斗往后腰绑内一。

柳儿和叶儿来到她边多久？还不到两年吧？

“走！老带大伙儿上楼去，喝酒！撒钱！抢姑娘！”

“姑娘，安心躺好，没事的。”

“把她丢到岸上！”狠利的锐芒刷过瞳底。“让她先在冻死人的岸边躺躺，‘玉蛟帮’派她来，自然能找到她。”官青玉对他发痴，要不是他懒得理，早把那个七八糟的小帮派踩平！

哭声凄惨，无比凄惨，万般可怜，哭啊哭，再哭啊哭，没谁劝她别哭，而没人理会，就越哭越没味儿，只好自个儿收尾。

男人慵懒语调一耳，换她发着抖了，心怦怦，窝泛。

众汉颇有默契地摇，大老在耍狠，大家要合。

好…她像是睡沉了，睡了许久许久，醒，却不受控制，有劲儿把她扯住，她四肢如绑着铁块，沉重得没法儿移动，尽抓回一些意识了，脑里仍昏沉沉，记得几次都得靠柳儿、叶儿撑扶着，她才有办法解内急。

***

“牡丹红，这话是你说的，那好办，你家的魁娘就归了我。”

她们这是帮谁事？为什么…凭什么…

牡丹红都快哭了。“寒爷，当初祁老大着这一江南北，您那时也还在他底下办事，他…他来那些大小姑娘，我也是为了图个活路，才被着那些缺德事。后来您跟祁老大翻了脸、对着，寒爷您厉害，短短几年便把祁老大底下的门路摸了个通天海，蚕鲸吞，智取计夺…祁老大没了，没谁再能我，您不乐见那些拐卖姑娘家的事，我自然不犯，可是…您事前也没个风，一来就要把霁华抢走…呃、呃…带走，寒爷跟咱们家霁华是旧识吗？还是只冲着魁娘的名号而来？我、我是整个堕云雾中，不明白怎么回事啊！”“要被你明白了，老还来混吗？”

这还不叫耍人吗？

“不过，你肯给这面，我倒可以陪你过场戏，你顺梯往下溜，保你无事。”

她没问过牡丹红是在哪儿买下的孩，反正被送“天香院”的女孩儿家，有谁不可怜？哪知…哪知…她们俩…

谁？

真是他？他、他来什么？凑闹，玩玩吗？

女人个个都是麻烦，偏偏有一个上了心，还打算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