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电话铃叫醒他。
“志厚,我是姜成英医生。”
“早,”他看钟,才六点半,苏醒过来,心剧跳“可是任理诗有什么事?”
姜医生意外“不,不是她,志厚,你可否到我诊所来一趟?”
“现在?”志厚也意外。
“八时见”电话已经挂断。
成英一副大姐口吻,令志厚抗拒不得。
这还算好的了,有些女子仿佛从未做过娇滴滴的小姐,一贯像大姐,再过几年,就变成大妈,权威得毫无商量余地,十分可怕。
成英为什么找他?
志厚一时想不过来。
他淋浴包衣出门去。
八时正到姜医生诊所。
已经有病人来挂号。
姜成英迎出来“志厚,请进来。”
幸亏有咖啡松饼招待。
志厚老实不客气边吃边问:“成英,什么事?”
姜成英凝视他“志厚,成珊有事。”
“成珊,她不是在度蜜月吗?”志厚茫然。
“一早回来了。”
“呵,我对她行程不太清楚。”
“志厚,她不快活。”
“是吗,为什么?”志厚终于放下咖啡杯。
姜医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内,轻轻叹口气,像是已经预知结局。
“婚姻生活与她想像中有点出入。”
志厚认真地忠告:“新生活必定需要一段适应期,应该彼此努力忍耐迁就。”
“志厚,他们已经分居。”
志厚目定口呆“嗄,啊。”
姜医生叹口气“我也不知发生什么事,她已决定离婚,我真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儿戏。”
志厚张着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是不知怎地,没有声音。
成珊不快乐?怎么会,这明明是她的选择。
姜成英咳嗽一声:“志厚,她的意思是,希望与你重头开始。”
志厚缓缓抬起头来。
他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好。
做梦试过多次,他低低恳求成珊:“让我们重头开始,成珊,我会做得更好。”
在梦中,她白皙的脸木无表情,拒绝了他。
真没想到,一日她会反过头来,建议重头开始。
只听见姜医生说:“志厚,大家都知道,没有人会比你更爱成珊…”
可是,她要到今日才明白。
志厚低头不出声。
“志厚,我马上叫她来。”
姜医生取起电话
志厚伸出手来按住她。
“不,”他低声说:“且慢。”
姜成英感喟:“太迟了,可是这样?”她也是聪敏人。
志厚轻轻说:“再回头,我仍是那个周志厚,同她离开我时一模一样的叫她失望的周志厚,不如向前走,她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人。”
姜医生不出声,脸上露出替妹妹惋惜的样子来。
志厚吁出一口气。
“志厚,这一年多,你真是受尽了委屈。”
志厚微笑“所有恋爱过的人都知道,爱情只有三个结局:结婚、分手或同归于尽,我的经历不算太差。”
“志厚,你真幽默。”
志厚说:“替我祝福成珊。”
他站起来离去。
姜医生马上打了一通电话。
那边飞快取起听筒:“我马上过来。”
“成珊,他说不。”
对方像是没听清楚“我十分钟可到你处。”
“成珊,志厚心已死,他说不。”
那边沉默,静寂中嗅得出意外惊骇带来的凄惶。
“成珊,太迟了,”姜医生叹口气“这叫什么?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思回头”
过了片刻,那边“喀”一声,接着传来胡胡声,原来姜成珊已经挂断电话。
那边,周志厚走到街上,抬头一看,原来是个蓝天白云的大晴天。
他第一次觉得天气有点闷热,脱掉外套,搭在臂上。
他自由了。
特别快乐吗?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