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心中略宽,喉头便松了一口气。
少顷,一朵金色莲花显现其间,耀眼夺目,似欲飞升。
齐砚大骇,骤然发难。律风一直暗中监视他的举动,替道士隔开了他突发的一掌。
道士收回右手,袍袖拭去脸上的细汗,对律风拱手道谢。
风云将起之际,云琛细密而黑亮的睫毛如蝴蝶扑扇着的双翅,唇中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齐砚听见了,律风听见了,道士如释重负,露出笑意。
杏目微张,眸中清澄,病态全除,圣洁光华。
她身躯微动,闭目盘膝而坐,神色祥和,纤纤玉指结成莲花势,像做了千百年那般自然。
臂之齐砚,他额冒青筋,鼻翼怒张。你这个傻子,道士骗了你,她也骗了你,傻子、傻子啊!他宁愿她不动、不言、不笑,当一个活死人,起码她会静静地伴在他身旁。而如今,她要成佛,成菩萨了吗?他不准、不准…
他大跨向前,欲抱起她。
“别动她。”道士与律风同时出手相阻。
她打坐完毕,四肢百骸无比通畅,轻吐胸中郁结之气,精神大振,再度睁眼,眸中充满慈悲之色,恢复到最初的平静无波。
她缓缓走下床榻,无视齐砚痛苦的眼神,双手合十,对着道士施了一礼。道士还之一礼“无量寿佛。”
齐砚钳住她的右腕,猛一用劲,把她扯入怀中,紧紧地拥住,埋首于她颈项间。
她脸颊微红,尴尬对着道士一笑,也不挣扎。
“尊者可是想清楚了?”道士紧皱眉头,显然不同意她如此做法,明明可以脱离苦海,为何还要深陷其中?
她无语,回眸望了一眼身后的男子,颔首。
“尊者既意已决,贫道也不再多言。”道士掐指一算,大骇。看着她身后抬首,露出妖邪之气的男人,忍不住再次苦劝“尊者可知道在以后将面临怎样的劫难?”
她轻咬粉唇,双眸一黯,依然不语。
“此时若不归位,命里死劫,神仙无救啊!”她抬起首来,淡淡一笑,眉心间的金色光彩暗淡下去“多谢仙友告知。”
道士叹了一口气“身在红尘中,莫惹红尘事,还望尊者勿忘修行,别跌入迷障啊。”
“滚…”终于忍耐不住,齐砚恶言相向。该死的道士,居然挑唆云琛离开他。
道士盯着他现暴戾之色的双眼,好言相劝:“以后行事,还望施主三思而行,凡事留些余地。”
说完,他步出望月轩,身影逐渐消失在蓝天白云之间,只留下一段晦暗不明的句子。
“同生今世亦前缘,历尽沧桑一梦间。往事不堪回首问,放生池畔忆前衍。”
夜凉如水,月似新芽。
多情的夜,朦胧的月。
夜,空气中透着香甜的气息,人欲醉。
月,湖面如镜映着倒挂吴钩,景迷人。
她,长长的发有几缕垂落在胸前,余下的则散在身后直至床榻,乌黑柔亮的秀发如黑瀑般,在莹莹烛火下闪耀,额上的金色莲花是她格外的装点,圣洁、飘逸、动人。
他,修长优雅的手穿梭在她的发间,温柔地梳抚着,倾尽无限的爱恋,深邃闪亮的黑眸凝视着她宛如一泓秋水的美眸,吻温柔地落下,热切、爱怜、满足。
“只要有你,我愿放下屠刀,抑制杀念,只要有你…”他在她的耳边喃喃,似叹息似誓言。
泪,无声无息地落下,她有些哀伤。
他的胸口因她的泪紧缩着,捧起她的脸的大手温柔得像捧着稀世珍宝。
“为何哭了?”
她粉唇轻颤,他还是不明白啊,不明白心存善念不该是为任何人吗?如果有朝一日,她真的不在了,他要如何自处,难道真要杀尽天下人以解他心头之恨吗?他的爱太强烈,强烈到是强求了,若求之不得,他的恨又有谁能够承受啊?
他温柔地吻去她如水晶般的珠泪、吻平她深锁着的眉头、吻去她眼中的忧伤,最后停留在渴望已久的唇上,肆意品尝,流连忘返。他吞进她的喘息,贴合着她颤抖的身躯,柔和的女子曲线,撩拨着年轻的躯体。
他将她放倒在床榻上,俯身凝视着她的双眸,继续追问:“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