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我想在你家留宿。反正辞职了,在家里也是闲着没事。”
晚上,我们看电视,不着边际地闲聊。我觉得早点睡对他有益,就强要他躺下来。我待他睡了才休息。他知道我醒着,应该会感到一点踏实。
就是这个时候,接到奈月的电话。我不想吵醒好不容易才入睡的协介,就只好接了。
奈月听到是我,好像吓了一大跳。
“时男,为甚么你会在协介家里…”
奈月的疑问也是理所当然。我稍稍解释一下。原以为她会穷追猛打,怎料也没说甚么。
“是吗?明白了。”
就这样乾净俐落的一句打住了,我反而纳罕了。还以为她会问到底的,现在她却不急于知道答案,总教人觉得有点奇怪。
我一直都忙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关心其他人的心思。就是这种想法,教奈月焦躁难安。她愈是追问,愈是要查根究底,愈是同情我,我就愈是感到嫌烦。我想独处。
“是奈月?”
协介问。还以为他睡了。
“对不起、吵醒你了。”
“甚么事?”
“听到是我,但就吓了一跳。她问起你,我也只是唯唯答理。”
“原来如此。话又说回来?你跟奈月怎么了?”
协介仰着睡,直瞪天花板。
“结束了。想起来,也不知道为甚么会变成这似样子的。还是我不好吧?男女拍拖,到底怎么样才算是甜蜜合得来呢?隔天一通电话,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如数家珍,一个星期大概约会两次,吃饭喝酒,是不是这样子?”
“怎么会呢?”
“那么,到底是哪一回事?”
协介吁了一口气。
“你也知道,我从前喜欢过奈月吧?”
“呀?不,现在才知道。”
我结结巴巴,协介却轻轻笑了。
“算了,你不用避忌呀!”
“是吗,嗯,明白了。”
“我就曾经跟她表白,希望她跟我交往。不过,奈月没有答应。打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眼里就只有你呀!我问她为甚么挑你,她就说、看见你精神奕奕的,自己也会提起劲来。”
“是吗…”
“就是这么一回事,就是这个重要的骨节眼。”
“嗯嗯。”“给她打个电话吧!”
那个晚上,下雨。雨点规律地打在檐前,然后慢慢落下来。
我想起大学的日子。每天都是愉快的,时间一大把,我、奈月、协介和小夜子,都神采飞扬。
这些日子还是伸手可触的,可是,为甚么逝去的永远教人觉得耀眼?
是因为失去了?不再属于自己了?我静听雨声淅沥。
第二天,我先回家_趟。
我不放心留下协介一人。
“好歹也回去换换衣服呀!你愈发像流狼汉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才注意到。也许,过分关心反而会成为他的负担,我也就顺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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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家里,乱七八糟得教人吃惊。也是的,门从上次奈月来打扫过以后,就一直没人管了,这都是我一手做成的。身在其中就不觉得怎么样,现在跳出来一看,就吓呆了,原来自己过着这样的生活。我在厨房拿来垃圾袋,开始执拾,一边吸尘,一边开动洗衣机。房间渐渐乾净俐落起来,我的心里也有一点点清新空气拂过。
把衣物晾好,才发现有电话留言。我揿开录音机,都是_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却总不能够把大矢前辈的留言当耳边风。
“宫永,你怎么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掉了。也是时候下决定了吧?再无故旷工,公司要解雇你了,这样子就连退休金也拿不到。辞职也没关系,你可要正正式式放下辞职信呀!寄来公司都可以。”
大矢说得没错。我嚷着要辞职,却_直想把甚么正式手续都押在脑后。
我马上到附近的书店去,买了一本教人写辞职信的书,还有白信纸信封。用毛笔就比较正式,不过还是免了。我握着原子笔,在桌子前正襟危坐。
先写下“辞职信”三个字。
在这家公司工作有三年了。虽然落得这么一个结局,却也并不尽是苦事。获得聘用的时候,我可真高兴,享受工作带来的乐趣,也抓住了人生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