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阵子都说出口了,你说爸爸把人生一切难题麻烦都让你担下来。我跟千穗也是一个麻烦吧?是不是后悔生下我们了?”
妈妈偏过头。睑上没有惊讶、却满足怯生生的。
“怎么会呢?”
“真的?”
“奈月…”
“那就好了,我们并不是你的包袱。”
妈妈盯着我好_会儿,想说话,可是嘴唇净在微微颤抖。我没法看着她这样的一张睑。
“我去换衣服。”
上二楼去。我自己也背负着多少悔恨,可就是不愿意自己跟千穗,教妈妈感到后悔。
我不知不觉哭起来,也弄不懂为甚么要哭。净觉得妈妈好悲哀,也为自己感到忧伤。我在妈妈的身影里看到自己了。
过了好些时候,小夜子打电话给我。
她说想跟我见面,我却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还是提起精神出去,就是想肯定自己的心情,就是要来个最后确定,我跟时男,已经结束了。
约会地点,就是上次跟时男碰面的那家咖啡店。我准时赴约。小夜子坐在跟上次相同的位置,看见我就扬手。她还是明艳照人,原本我也想悉心化妆,挑一袭合心衣眼前来的,可是,在她跟前,我总是矮了一截似的感到泄气。
我刻意躲开她的眼睛。
“上一次是我好管闲事。”
小夜子把咖啡杯送到嘴边。
“算了,没关系。”
我摇摇头,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膝盖上。
“你跟时男到底怎么了?”
这是明知故问。我却回答得很冷淡。
“结束了。”
“是吗…”
对话打住了,邻座肆意的笑声乘机溜进这阙空档里。小夜子从手袋裏拿出香烟点火。
“今天不用打工?”我问。
“呀,那种工作,辞职不干了。”
“是吗?”
“我不想再难为自己了。”
我不太明白她的话,事实上也没有这个心思。
“今天,我约你出来…”
“嗯。”“就是不想你误会。我,可没有跟时男来往。”
小夜子说。
“是吗?甚么都无所谓了,已经跟我没有关系。”
我尽量表现洒脱。
“你恨我?”
我回答不了,却知道这样子就等于默认了。
“我早料到了。可是,告诉我,为甚么恨的是我?”
我抬起头来,跟小夜子那双苦恼的目光刚好撞个正着。我搜不出半句话来,只晓得合拢嘴巴。小夜子把剩下的一大截香烟朝烟灰皿里挤捏。
“我一直都想不通,为甚么攫去人家的男朋友,大家就来恨我。也许,的确是我横刀夺爱,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呀!男人可不是死物呀!说穿了,都是他们自投罗网,是男人背信弃义。女人都要来恨我,却不去恨她们的男人。”
我挪开视线。
“也是的,你说的没错,要恨就应该恨那些男人。可是,人总是懦弱的,看扁曾经爱过的男人,就是否定自己了,所以,为了让心里好过一点,大家就只好来恨你了。”
我喝着刚送上来的奶茶。一阵温热慢慢在喉咙里滑过,有点松一口气的感觉。
“奈月,大学的时候,我们曾经很要好呀!”
“说得对。”
“我好喜欢你。”
“我也是。”
“为了喜欢你,就无法忍受你爱上时男,才会主动亲近他。”
她的话教我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