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阵子,爸爸就净是赔罪。他们是我的父母,两人的关系却没有我帮得上忙的余地。
“让我碰个面。”
“哦?”“让我跟那个女人见个面。”
“奈月…”
“我想看看地。好想知道一个教爸爸甘心抛弃妻女一起生活的,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你担心我会恶言相向?”
“不是,我不介意你们碰面。你要说甚么都不要紧,我只怕会让你难受难堪罢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爸爸想了半晌,最后还是答应了。
“明白了,过几天我会联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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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我接到爸爸的电话。他说星期六三点钟,银座某家洒店的咖啡室。明明是我自己提出来的,现在却有点畏缩了。爸爸马亡察觉出来,就说取消都可以,我却不要放弃。“我去。”短短的一句回答,说完就挂线。
到了那一天。
我踏进酒店,大门的接待员那张笑睑帮了我_把。地毡软绵绵的很有弹性,踏在上面感觉舒服。拐向左边就是咖啡室,我朝它走去。
我跟侍应生说好,已经约了人,就马上寻找爸爸的踪影。我紧张得有点步履踉跄。走到差不多中间的位置,我看见爸爸了。他也认出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有一个女人也跟着站起来了。我的眼神畏怯不定,无法清楚捕捉那个女人的形象,就只管走近他们。
“这是我的女儿,奈月。”
爸爸给我们介绍,我默默垂下头来。
“我是冈部佳代子。”
我随着声音抬起头来,跟她的视线碰上了。她一脸祥和,嘴角甚至牵起笑意。不年轻了,也不漂亮。不过,一袭贴身剪裁的灰色套装,就教她显得沉稳有智慧,浑身上下散发对生命的自信。
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杯奶茶。也不懂要怎样打开话匣子,我像是盯看怪物似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搁在膝盖上的一双手。
“也许你都忘了,小时候,就是你上幼儿园之前,我们已经碰过面了。”
那个女人这么说。
“你妈妈说,你有过敏症,为你张罗饮食就要费尽心思厂。妹妹千穗才出生不久,她真操心得不得了。”
“现在才是糟透。”
我送她短短的_句,她也接不上话了。
爸爸不做声抱着胳膊,盯着天花板。他不抽烟的,看来就有点不知道如何自处。
三人的空间就像给一层云母似的脆弱薄层裹起来,只消一句话,薄层就要啪喇啪喇剥落。彼此无法靠近。就算是爸爸,我也觉得跟他有着前所未有的距离。
坐在爸爸和这个女人跟前,脑海里
尽是讨厌的想像。爸爸为了这个女人抛弃我们?他跟这个女人生活,跟这个女人亲吻亲热。我觉得恶心。
“福山。”
听到自己的名字马上抬起头来。原来不是唤我,是叫爸爸。
“可以的话,我想跟奈月单独谈一谈。”
爸爸一睑为难。这个女人,一定是看穿了我的想像吧?爸爸瞄着我,我点点头。这样子我倒是轻松多了。
“是吗?那么我走了。奈月,明天给我电话。”
“好。”
爸爸就离开咖啡室了。我跟这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心里是千言万语。不光是我的,还包含了妈妈和千穗心里的一筐话。可就是无法宣诸于口,这点有口难言的苦叫我心烦意乱。无言的时间任地流淌。
“不用急,慢慢来,把心里的话逐一说出来好了。”女人说。
我先吸了一口气,提出第一个问题。
“我们早就认识,就在他跟你妈妈结婚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