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时男赢了。他不认认真真跟我道歉,不肯体贴我的委屈,我就真的不想原谅他。可是,现在都无所谓厂,让他好了。
苞协介见过面,心胸都开豁了。跟他这三年的生活比起来,这点烦恼如垃圾。
我马上给时男挂个电话。
“是我。”
“嗯。”他看来是等我的电话。铃声一响,就心里有数吧?
“我听过留言了。”
“呀呀。”
“就只有那几句?”
他半晌不做声,然后又是留话时的暖昧语调。
“我知道错了。跟你撒谎说加班,其实跑到小夜子那家酒吧去,对不起。上一次,我是醉倒了,她才送我回家,没别的,都是实话。”
“是吗?”
“以后都不再去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成熟了。
“再去也不要紧,就是别撒谎。要去就坦坦白白跟我说。”
“嗯,知道了,我会的。”
“那么,这桩事情告一段落吧。为了这点小事生气就太幼稚了,我也要反省。”
时男的声音夹着一点讶异。
“怎么突然这么明白事理?”
“倒是吓怕你了?”
“嗯,一点点吧。”
“今天呢,我跟一个稀客见面了。听他_席话,教我觉得自己的事情原来都是微不足道。”
“是谁?”
“你猜是谁?”
“别卖关子了!”
“是协介呀!”
“哦?协介?木村协介?”
早料到时男也会感到惊讶。
“那个家伙,回来了?”
“就是呀!住在新宿。他说想跟你见面。”
“我也是呀。他怎么了?有没有改变?”
“说起来哩,整个人好像脱胎换骨似的。看着是骨瘦如柴,不过又神采飞扬。怎么说呢,好像在那边洗去一切俗世尘垢似的,一派仙人气质。”
“是吗?是这样子吗?毕竟三年了。”
“要见个面吧?”
“当然了。”
“甚么时候?我说会跟他再联络的。”
“这样子嘛,就是愈快愈好了。好吧!就这个星期六黄昏,新宿附近的居酒屋吧。”
可是,返回座位,就觉得气氛异样,变得沉重起来。
“协介你才不明白!”
野岛的语调硬绷绷,时男马上安抚他。
“你犯不着这么生气呀!协介也只不过是提出有这样的事情罢了。”
“怎么了?”
我跟邻座的友人打听。
“刚才呢,他听列协介说,日本的商人只管浪费资源从中取利,野岛就马上光火了。”
我马上想到是那番话,就是没法提供电力的铁塔那桩事情。
“你也知道,野岛那家伙,就是在那些贸易公司打工呀。”
之后,就传来野岛的声音。
“我不知道当义工是怎样一回事,可是,协介到底对我们的工作又有多少理解?说穿了,那些当地人根本不愿意工作。粮食没有了,也不想靠自己一双手去努力。我也去过那些所谓发展中国家好几遍,四处都是懒骨头,他们压根儿不肯流流汗水,完全没有劳动工作的观念。”
“把自己一套价值观硬套在人家身上,当然不得要领,不被接纳。”
协介冷静地回答,却愈发撩起野岛的一把火。
“他们就只晓得要钱!觉得人家援助是天经地义。你知道日本掏了多少钱给这些国家!这些都是我们纳税人的钱呀!我可是实实在在地向政府缴税的!应该有资格发一下牢騒吧!”
时男打断话柄。
“明白了,没有人说不准发牢騒!你有你努力生活的方式。”
时男充当和事老,我看着就只觉得他一个劲儿地卑躬屈膝。其实没有必要这么做,反正大家讨论,有话就尽管说出来好了。说起来,早阵子听时男说,野岛给他介绍了一个客户。他是为了这个吧?
野岛粗暴地抓起脱下来的短褛站起来。
“协介可真伟大哩!我只不过是个一身铜臭、资本主义的日本上班族罢了。不过,我对这份工作感到相当满足。”
野岛离开之后,就只剩下一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