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了我两眼的黑衣人就是你。”卓月榛漫不经心地说著。
“那天是哪天?”他来巴黎的第三天就出手了,不过前两天都在确认环境与跟踪,所以与塞纳河接触的次数并不少。
“你摔进我家院子的前两天,地点在塞纳河左岸,时间下午三点半,一个穿了一身黑的男人光临一家露天咖啡座,那时我正巧坐在他旁边的位子,根据那天的素描和你给我的感觉,我猜那人就是你没错。”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最后你遗留了张纸给我。”雷杰也想起了那天的事。
“嗯哼,请问先生,你瞧过那张纸吗?”
“没有,我直接将它扔了。”
“的确像是你会做的事。”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她并未因为他的回答而出现不高兴的脸色。
“上面有些什么特别的吗?”她会提起,必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了自己的小命,问一问总是比较好。
“笑一个吧,帅哥!眉头皱久了小心解不开。”她很自然地伸手戳向驾驶座上总是舒不开的眉头。“我在画旁是这样写的。”
雷杰没听进她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接受卓月榛带著温暖与不造作的碰触,惊讶自己接受她的速度为何会如此迅速。
他身边开始有女人的日子不过才两个月,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奇妙感觉却不断于心中滋长,拂扰他的思绪,却又安抚了他的灵魂。
那究竟是什么?是爱情吗?
“不用过分紧张,世界并非处处有危险,你得学学怎么让自己放轻松,你实在太容易令自己紧绷了。”倒回椅背,卓月榛表现得一派轻松,与雷杰无时无刻的警觉提防成了强烈对比。
“已经习惯了,要改很难。”
“我也没要你改,只要你多想想安列德平常那副鬼德行,就会知道真正的高手绝对不会让人由外在表现看出他有任何异于常人之处。”
提到安列德,他的兴趣马上被挑起“你到底认识他多久了?你们看起来关系挺好的,”
这些天来,他充分见识到她与自己相去不远的定点射击技术,以及对各种暗杀机制的认知,不禁庆幸她并非敌人,也庆幸她的老师不是。
因为两个高智商的人,都很有资格成为魔鬼。
卓月榛浅笑,伸手探向他的胸膛,一眨眼间便抽出他藏在腋下的配枪,紧紧抵住他腹部的旧伤处。
“差不多…和你踏进这噬人的世界一样久。”
趁著前方红灯,雷杰伸出右手覆在卓月榛持枪的手上,巧妙地一个拨转,枪枝便回到他的掌中,而卓月榛并末试图扭转局势,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将枪收回腋下的枪套。
“你和隔壁那家伙聊开了?最近常见到你们俩凑在一起交流。”
“不是交流,是指导。”那人根本不需要、应该也不屑和他交流。
扁是入行时间就差了近十年,安列德见过的死人说不定还比他用过的子弹来得多,哪里需要和他交流?
“那个赌鬼最近都没接什么任务,说不定早将技术给忘光了。”她想起自己初来巴黎时,安列德任务接得比现在还要再多一些。
“前辈的价码太高,没几个人请得动。”请安列德出一趟任务的价码,普通上市公司恐怕赚个十年也不见得赚得到,可能也因为这样,他才有机会接到这么多大案子。
“猜到安列德是谁了?”
“Adam,上帝在第六天创造出的男人。”
安列德·蒙尼根,白天是国际医学界嫌冢当的明星人物,一入夜,便化身成杀手界最神出鬼没,却也最具权威的帝王。
顶著圣经中的名字,他的崛起近乎传奇,至今尚无人知晓他为何要以那种轰轰烈烈的方式走入这片血雨中,只知道Adam这名字,和死神是画上等号的。
“他承认了?”
“承认了。”所以那天,他才知道杀人无数的杀手竟有一张经年不老的脸孔,笑起来还带著一抹邻家大男孩的阳光味。
卓月榛因此话而露出好奇,因为自己认识的安列德,对于这种猜测从来就不予理会,甚至会赏那人一枪,照此情况看来,他根本就和这位小男孩关系匪浅,所以才会破例。
“我很惊讶,像他这种狼荡不羁的人,怎么会选用圣经的名字作为代号?”
“你会惊讶,是因为你并不了解他,尤其是过去的他。”不知选择继续生活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的安列德,每天望着昔日两人曾经走过的街道:心情上该会有多难过?
“你知道Adam一夕间成名的出道事迹吗?”究竟是什么原因,能驱使这样一个前途灿烂的医生持枪杀人?
他的世界,本不该染上血腥的。
“我知道所有你们不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她别过头去,好一段时间只是默默凝视著窗外快速向后掠去的街灯与楼舍,半晌,终于像是战胜了什么一般,修长的手指迟疑了一会儿后,轻轻地在起雾的车窗上写下一个同样源自圣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