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一年中不断有人找他,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让他重新拿起小提琴站在舞台上。
以撒·斯特恩也是,但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凉子。
似乎很久了,他没有再刻意回忆这个名字的主人,那么,或许因为这个名字而牵扯出的心疼真的能随时间而淡薄,又或许…这一切淡薄的原因,都是因为她?
手指轻轻滑过她线条柔软的脸颊,他不得不承认,对于怀中的这个女人,他已经产生了深深眷恋。
是他们都掩饰得太好了吧!因为太习惯在人前掩饰真实的自己,所以他总是装出一副与年龄相符的样子,将那些压抑的深沉埋在心里,却唯独在她面前释放。
而她,是因为现实才成长得太快,所以将那些软弱幼稚的一面掩埋,却遇到了他。
他们这样的关系很奇怪,却又像再自然不过的互补。是否凉子的迷失、他的流狼,都是老天冥冥中安排好的?否则他怎么会遇到她,怎么会停下流放了三百多日夜的脚步,重新碰触那一直刻意遗忘的伤口,再拿起琴…
她是否就是上天安排的那个人,让他重生?
************
“公园里的那个少年还好吗?我是说姚方文。”
回家吃饭时,看他一直下说话,黄静雅挑动盘中的义大利面,状似随意的问。
“嗯?哦!还不错。”
“哦!”看他似乎无意多说,她有些泄气,说实话,对于他一直这样隐瞒自己,她很在意,在他面前她仿佛透明一般的完全坦白,而他呢,是不信任她,还是根本觉得没必要告诉她什么?她不是想探他隐私,只是在意自己对于他来说,是否有意义。
看她低垂着脑袋一根根挑着面条,却不往嘴里送,心事重重的样子根本不知道掩饰,吕戚鸣实在没辙。
“为什么要让我教他?之前我拒绝过他的,你该听他说了。”
哐当!手中的叉子掉了,只见汤汁溅在桌子上,黄静雅手忙脚乱的抓起餐巾擦,却又碰歪了杯子。
“别慌!”吕戚鸣眼明手快的一把握住杯子,再伸手拿过餐巾擦干净她面前的桌子,忍不住闷笑出声。
“你真的是女强人吗?面对那些刁钻的客户你是怎么处理的?”
他很好奇自己所没有见过的她,在他面前有点无措、有点手忙脚乱,甚至根本不会掩饰心事的黄静雅,在商场上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泄气的嘟起嘴“才不会这样!”
真的很丢人,连她也觉得奇怪,自己的沉着冷静为什么遇到他就全部蒸发了,害得她根本无处遁形。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让我教他?”
“啊?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诺思克的年会吗?”
“咦?你怎么知道?”听说这一次的年会连以撒·斯特恩都要亲自过来参加,可见其盛大。
“那天你睡在沙发上,文件洒了一地,帮你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吕戚鸣低下头迳自吃面,不看她又惊又恐的表情,她担心的是什么,用意何在,他不是猜不到。
“哦!其实…其实也不全是因为那个。”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他。
“哦?那还有别的原因吗?虽然那孩子很好学,但你该知道,如果要学琴,可以教他的人还很多,我已经很久没拉琴了,并不是最合适的。”
抬起头就见他静静的望着自己,鹅黄的灯光落一地,很温暖的光泽,却找不到更多温暖了,如同隔着一层纱的感觉,她不由得脱口而出…
“可以问,为什么不拉吗?”
黄静雅问得小心翼翼,几乎胆怯,他看了窝心却也无奈。他想痹篇的,偏偏总是绕不过去,只能点头轻叹,娓娓道来。
“拉琴的时候,我总是想着要把激情传递给听的人,让他们沉浸在音乐里,能够忘了现实中的不愉快,但我的音乐现在只会让听者悲哀,那是因为我的心…变了!”
空气仿佛凝固在那个不为人知的时间,回忆是灰色的,心跳是沉重的,直到他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小手覆盖,吕戚鸣甫抬头便撞见她眼中闪烁的焦虑,于是状似轻松的笑道:“或许反差太大了,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所以干脆不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