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病房多陪我妈一会…”舒元蓁心虚的解释,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好吧,我知道了,再见。”江灿风一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舒元蓁愣住了,呆站在那里,望着江灿风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好想哭;她分不清楚是因为自己说了谎,所以内心感到愧疚?还是因为他那样冷漠的转身离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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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四点了,舒元蓁三步并成两步的跑向候车亭,那辆专门接送探病家属的专车已经来了,大约有八、九位家属三三两两站在一旁等候。
司机先生姓赵,是一位身材矮胖、爽朗亲切的中年人。
“舒小姐,你好啊。”赵先生站在专车旁边,热情的向她挥手。
“赵先生,你好,真高兴见到你。”舒元蓁喘着气说。
“对不起喔,害你等到现在。”赵先生拍了拍车门说:“都是这辆老爷车不听话,昨天下午开到山脚下的时候竟然给我熄火啦,我一直拜托修车场的师傅说修快一点,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等车的。”
“谢谢你,还好车子已经修好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去了。”
“不客气啦,这是我的工作啊,应该的嘛。”赵先生很开心的笑着。
发车的时间到了,专车缓缓驶出慈佑大门,朝清幽寂静的蜿蜒山路而去。
大约十分钟之后,车速突然变得忽快忽慢,到最后,竟然停了下来。
“赵先生,车子怎么了?”舒元蓁担心的问。
“对不起啊,我看,这辆老爷车可能又要罢工了…”赵先生一面说,一面试着重新发动,一次、二次、三次…噢,终于成功了!
车子慢慢向前移动,可是,很不幸的,走了一小段路之后,车子又熄火,然后,就再也发不动了。
“怎么会这样…唉呀…该怎么办…”车上乘客纷纷发出喃喃低语。
“不用担心啦。”赵先生安慰大家:“我马上打电话回中心去,请他们派公务车来支援,一定会把大家平安送下山的。”
赵先生马上拿出手机,把情况告诉值班的行政人员,得到的答覆却是,公务车下山洽公还没回来,目前只剩下救护车,但是,救护车只能运送伤患,不可以挪作它用,所以只能把大家送下山,没办法送回市区。
在座的乘客一致点头同意,大家都说,只要能送下山就可以了,到时候,他们会自己搭计程车回家。
问题终于解决了,舒元蓁把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在心里笑自己活该,早上有人那么慷慨的要让她搭便车,她竟不识好人心,才会沦落到搭“救护车”的下场。
一想到救护车,舒元蓁就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在这个世界上,她最怕看到和听到的,就是救护车和救护车的警铃声了。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的离开、母亲的失常,所有的惊吓、痛苦、悲伤和流不完的泪水…一切一切可怕的回忆,全都跟救护车有关。
对她而言,天底下最可怕的声音莫过于救护车的警铃声了,那一声声由远而近、由近而远的刺耳声响,总让人不由自主的心慌、焦虑,仿佛可怕的噩耗就要降临,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失去…她真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踏上救护车,可是现在,她却必须要搭救护车才能回家。
忽然,有人在敲车窗,舒元蓁睁开眼睛一看,竟是江灿风!
她惊讶的直起身子,隔着透明的玻璃车窗,他面无表情的对她挥手,示意她下车。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尽管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她仍然觉得自己好像要飞起来了,内心涨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感激。
但是,等下了车,真正和他面对面之后,她又告诉自己,这种心情不过是“遇险获救”后的自然反应罢了,她和他,仍只是不该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而已。
江灿风默默的凝视着她,舒元蓁尴尬的说:“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