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叫、我、死、屁、精。”他拎着她穿过小桥来到一座土地公祠前,这才将她放下来。
“为什么?那不是你的名字吗?”她皱眉瞪着他,两只小手忙着抚平被他拎绉了的衣裳。
“谁说我叫死屁精的?”他有抓狂的冲动。
“你刚刚明明就是这么说的,是死屁精在街上胡乱搭讪人,而我瞧得再清楚不过,你就是那个出声搭讪人家的人,那你不叫死屁精谁叫死屁精?”她一脸没好气的说,心疼地看着方才不小心弄掉了几颗的糖葫芦串。
啧,她好不容易尝到的京师第一美味的说。
“你个姑娘家开口屁精闭口屁精的,难不难听啊?”他大皱眉头,甫见面的惊艳和一滴滴好感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人就是女人,乱七八糟不知所谓。
“我还以为你喜欢人家叫你死屁精。”她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中原人是怎么回事?说话做事干嘛这么曲里拐弯、莫名其妙的,亏阿爹还说中原地大物博,京师的人喜欢咬文嚼字,知道的学问多得一百头牛车和一百头马车都装不完。
可是她觉得…嗯,京师还是东西最好吃。
“听好!”孔乙人伸出修长的食指朝天一指,一脸正经八百又略带威胁的说:“在这世上没有人会想被叫死屁精…喂喂?你要去哪里?我话还没有说完…”
她已经走到了十步外,口里嚼着最后一颗糖葫芦,闻声纳闷地回头“干嘛?”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气急败坏的赶上前去质问。
“你话不是讲完了吗?”她想要再去弄一串酸甜好吃的糖葫芦。
“你…”他俊美脸庞气得都白了,指着她的鼻子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很有耐心地等了半晌,见他只是瞪大眼睛脸红脖子粗,看样子好像没什么话要说了,便耸耸肩转身去找糖葫芦了。
“你你你丫…你给我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哪!”孔乙人暴跳如雷。
可恶…女人就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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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打从什么时候起讨厌女人的呢?
孔乙人坐在十里烟波亭望着满地黄叶和湖上泛起的蒙蒙雾气,跷着修长的二郎腿,边啃豆沙包子边沉思。
是在三岁,被父皇的一个宠妃热情的拥抱,结果差点闷死在她伟大胸前的那一次?还是在五岁半,被一群插满头花吱吱喳喳搔首弄姿的皇亲国戚小千金给拉来扯去,结果失足掉进御花池里那一回?
总之,他对女人的把戏和讨人厌本领是领教多多了。
但是从来就没有一个女人像她一样,敢把他这位俊美无俦人见人爱、鬼见鬼怜的美少男视若无物,还口口声声骂他屁精…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孔乙人这辈子还没有这么丢脸过。
可是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姑娘家有那么浓又好看的眉毛,挺俏的鼻梁…还有,她今天穿的正是他的幸运色耶。
孔乙人浑然未觉自己在傻笑。
“口水流下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他倏然醒觉,连忙擦擦嘴巴。“咦,大哥?”
“乖。”一身淡金绸袍器宇轩昂的太子头也未抬,低头专心地刺绣。
两只圆圆的竹圈绷紧了一面大红的锦缎,穿针过线,绣出了一副活灵活现的鸳鸯戏水图,他略停下动作,研究了一下针脚,又继续绣了起来。
“大哥真是好兴致。”孔乙人眨眨眼,完全见怪不怪。
“三弟成亲的日子就快到了…”太子温柔的黑眸始终未离开手中的绣件。“日月如梭岁月如梭啊。”
孔乙人也早习惯了讲话慢条斯理又飘忽没头没脑的大哥,他恍然大悟,指指绣件“大哥这鸳鸯戏水是给三弟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