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章忠信。”
是他,梦中人。
欣欣无故涨红半边脸。
“请问合同签妥没有?”
“这两天我有点不舒服,不然早就送上来。”
“没问题。”
“半小时后?”
欣欣认为可疑,他一定住得很近,见了面问一问。
她想换下眼镜,但双眼干涩酸痛,欣欣解嘲说,算了,人家都看惯了。
架上眼镜,她便不晓得如何化妆,只得洗一个头,擦些花露水,换上毛衣长裤。
像所有事业女性,欣欣没有家居便服,一整柜都是神气活现的套装,件件垫肩,穿上显得十分威武,是一种伪装,用来吓一吓敌人。
她去应门。
章忠信一脸关怀,踏进门便说“你好像病了好几天,没有什么事吧。”
欣欣精神一好,话便多起来“照统计,每个成年人每年会伤风两至四次,至今没有葯物可以控制。”
章忠信笑“人类也真够落后的。”
欣欣马上觉得他可以成为知己。
“我带了几瓶橘子水给你,新鲜榨的。”
欣欣连忙道谢。
这时章忠信鼻端闻到一份食物香气,似大白菜红焖狮子头,又像绍菜煮小排骨,都是他搬离父母的家之后再也没吃到过的菜式。
他讶异地看看欣欣,不会是她做的吧,难道烹饪在现代女性中还未失传?她们不都恨恶家务吗?
别太乐观,泰半是隔壁邻舍传来的菜香。
章忠信贪婪地缩两下鼻子。
欣欣看到了。
其实她一年都不做一次菜,因为病,不敢上馆子,所以才动的手。
她告诉章忠信:“是小唐菜肉丸,嘴巴淡,用来过粥。”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章忠信冲口而出:“你会做菜?”
“做得很坏。”
章忠信已经深深感动。
她与他平日接触的女孩子有太大的不同,种种机缘巧合,叫他遇上了她,实在奇妙。
章忠信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心事。
欣欣有点惭愧,她知道他会错意,她并没有他想像中的美德。
但怎么解释呢。
欣欣只得说:“我去取合同。”
她并且留他吃饭“只得一个菜啊。”
章忠信却认为该味菜色香味俱全,若天天下班可以吃到它,已经没有遗憾。
欣欣也觉得整件事不可思议,因为一场小病,她除下武装,精神略见萎靡,再也不能咄咄逼人,耽在寓所,显得贤良淑德,还有,被逼洗尽兵华,脸容朴素,一点侵犯性都不见了。
没想到因此讨得这位男士的欢心。
而要紧的是.欣欣对他也有说不出的好感。
缘份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欣欣把合约交给他。
章忠信与她握手“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
“多多指教。”欣欣诚恳的说。
章忠信想,这话要是由别的女同事说出来,他才不信,这年头的女孩子不知多会讥笑异性,在她们面前,一点错不得,但他相信欣欣的诚意。
“大家研究就是了。”
欣欣与男同事斗争若干年,受师姐们影响,认为他们之间难有芳草,章忠信却给她大大的喜悦。
她希望他开口约她。
以前,她一向对异性似兄弟,要出去,不怕提出来,像“老王,去喝杯啤酒”或“彼得,明日要不要拉队去游泳”之类,毫无困难,一开口便成功。
这次原本她也可以说:“小章,明天我们去看场戏”但张口几次,都没有声音发出来。
这次看情形是真的了。
又坐了一会儿,再也没有理由逗留下去,小章讪讪站起来“我明天再给你带水果来。”
欣欣安下了心。
明天他还会来。
只是,什么时候呢,不能一整天苦苦等候呀。
小章又说:“中午时分如何?你可以睡晚一点。”欣欣点点头,彷佛一切已成定局。
“我就住在附近。”
欣欣替他开门,看了看他的手,问:“合同呢。”
他差点忘记拿,只得又回头,非常不好意思。
欣欣暗暗好笑。
傍晚,马利又催:“明天。一定要来,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首尾。”
幸亏年轻。休息数天,也差不多痊愈,欣欣化一个淡妆,再也不觉憔悴,穿套灰蓝色套装,精神也就跟随而来,头发打理过,前后判若两人。
欣欣怕小章会不认得她。
预算著一小时开完会,她还可以赶回家去等他,但马利永远不让别人生活好过。
她磨著欣欣不让她走,把那套理论说了又说,说了又说。
欣欣尽管给她面子,到底一场同事,后来时间实在不对了,不得不提出要早走一步。
马利忘不了占嘴舌便宜“见过你真面目,才知道你真上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