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他还有个母亲活在世上。”SIMON提到SAM时,脸上写满了鄙夷。
“你对他有误会…”初蕾想替SAM辩解,SIMON伸出右手来阻止她继续。
“你知道吗?JANE刚入院时,只是轻度的精神分裂。她在正常时,很善良也很热忱。我一度以为她用不了多久就会健健康康地离开这里。可事实是,每年的母亲节,惟独她收不到来自孩子的祝福。圣诞节时,她寄出的礼物都会被退回。这里的病人子女来一次,她的病就加重一分,这根本不是靠我的医术就能治得好的。”SIMON说到激动时,颤抖的手几乎端不住咖啡杯。杯中的咖啡被溅了出来。
“抱歉,我有些激动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向初蕾致歉。
初蕾微笑着轻点了一下头,对SIMON的失态并不在意,可心中因他那番话而生出的疑惑、困扰与不安却无法抑制地在心底蔓延。她对那个自己深爱的SAM突然生出了陌生感,她想到SAM为了事业将彼此的恋情转明为暗,她推测着SAM这次没有来加州的真正原因…不,她摇摇了头,SAM不是那种人,SAM怎么会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他曾经不是为了自己而与KEN闹翻的吗?初蕾脑中一个个可怕的想法迸出来,她又一个个将它们驳倒。她就这样自己同自己战斗着,直到筋疲力尽。
下意识地转动着食指上的指环,初蕾心中不断地追问着:SAM,你为什么没有来?SAM,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
总算回到了纽约。
已是深夜。初蕾支撑着疲倦的身体,眯着眼将钥匙插进门锁。门才打开,黑暗的屋子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屋子正中,SAM正坐在那里,望着初蕾。
初蕾原本有着一大堆的问题要问,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淡淡的:“好久没见了。”
SAM知道她今天会回来,便推开那些紧凑的安排,硬是傻傻地坐在屋中等了近三个小时。没想到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好久没见了”他平静的双眸因为这句话而倏地蹿出火苗来,他自座位上站起,一步步逼近她,声音低哑得有些吓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初蕾被他一直逼到墙角,她垂下眼帘,只看到睫毛在不停地扇动,语气仍是淡淡的:“事实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他双手粗鲁地攥住她纤细的腰肢,他真恨不得将她捏碎算了,免得自己再这样被她折磨。可是一沾到她敏感的身体,所有的愤怒与戾气便化为乌有了,他所能做的,只是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中。她都不知道自己在他心目的分量有多重,当看到自己的母亲以那种方式出现在镜头前,SAM整个人都垮了,他根本无法自制,只希望能飞奔到加州去。可当初蕾的身影出现在屏幕前的片刻,心中所有的狂躁都一下子完全平复了。那个娇小的背影竟然能让他如此放心、如此信任、如此依赖,他凭着直觉就脑葡定,初蕾会将所有的困难都化解。
曾几何时,他早将初蕾视作自己般信任,将自己化为初蕾的一部分四处跟随,形影不离。SAM原本在事件平息后,就打算赶到加州与初蕾会合的,但STEPHEN的一番话却让他放弃了这趟行程。STEPHEN说得很对,初蕾在镜头前为什么要自认是JANE的女儿?又为什么要谎称SAM已经逝世了?这些不都是为了隐瞒SAM与JANE之间的关系,不让他的形象被破坏。
“如果你冲动地去了,不但辜负了她的用心良苦,也同样对不起你母亲。”STEPHEN抽着雪茄,冷静地分析道“SAM,我太了解这个圈子了。你一去,媒体势必会发现你就是那个SAM,你与JANE的母子关系会天下皆知,到时,加利福尼亚州精神卫生治疗中心便永无宁日了,JANE不可能再拥有安静的养病环境。不仅如此,她年轻时的种种都会被毫无保留地完全挖出。SAM,你确定JANE,或是你自己有勇气面对这些吗?”
SAM心知肚明,STEPHEN说得再多,也只是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不希望新签的歌手还未推出就已经被负面新闻损毁了价值,可是他的分析却句句直指SAM心中的隐痛。母亲的过去…那是他永远不愿再翻开的一页。
“初蕾,不要再故意折磨我了。”他的声音是这么伤感而无奈。初蕾好不容易聚起的冷漠就这么轻易地被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