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飘摇，萧云走在的青石板路上，心情既沉重而又轻松，沉重的是南伯玉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轻松的是他终于了解到了当年黑龙团追杀他们娘俩的真实原因。一想到自己母亲因为掌握了黑龙团的最机密而遭受无情抛弃打击，萧云的心就像被万箭穿心一样，那时候自己还是襁褓，所有的压以及残酷都要让她一个人默默承受，她该多痛苦啊？

怨情仇，放下放不下，总归有个说法，这样对你，对你妈，对我都是好事儿。”

“萧云！你这是拿无数人的生命在作赌注！”南伯玉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也站了起来咆哮。

南伯玉一时词穷，只得沉默饮茶。

“他们让我们娘俩吃得苦，我会让他们加倍还回来，南家就是第一只螃蟹。”萧云微笑。

说完，就撑起黑伞，义无反顾地走了茫茫雨帘中。

沉默，许久的沉默。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非得把我跟我妈上绝路，你才如释重负？”萧云反相讥。

“莎翁有一个脍炙人的说法，一夜可以造就一个暴发，三代才能培养一个贵族。”沉默了将近五分钟，南伯玉才开，右手百无聊赖地转着青瓷茶杯，轻声“如果简单照字面上理解推演开来，现在华国富过三代的家族的确不少，甚至有很多都经受住了十年特殊时期的动冲击，幸存下来再度生发芽的，镜曝光率最地是号称江南四大家族之中的其中两家，苏州的沈家以及杭州的苏家。华国一直就是个‘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堂’的国家，除去门阀制度达到巅峰的两晋，从来就有‘君之泽五世而斩’的论断，江南四大家族只有苏州的沈家以及杭州的苏家是绵延荣华五代的百年家族，他们的万贯家世可以上溯到清朝。像我们南家跟淮的谢家虽然也是号称江南四大家族之一，但那是很窄小圈的说法，算是打边球搭上尾班车，因为我们俩家不过是民国初年军阀混战的时候才兴起的，算不上正统意义上的贵族。现在这个时代，再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一个家族同时现封疆大吏、红商人和文坛擘，因为这些家族的孙后代大多低调务实，有平庸一辈碌碌无为的，当然也有仗势欺人飞扬跋扈的，偶尔也会有一两个惊采绝艳的继承人。所以，能够将一个世家大族维持下去，是一件堪比蜀难的事情，我希望，同时恳求你替南家族考虑一下，别毁了这棵可以让后代孙乘荫纳凉的参天大树。”

“我态度是不是虚假，无关痛，关键是我想跟你以及你妈和解，而我也迈了这一步。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所谓的清白而言，你能坦言，你从来就没犯过错、说过慌？这是自欺欺人。华国向来看不起说大话的人，而在我看来大话并无甚，好比古代妇女缠惯了小脚，碰上正常的脚就称‘大脚’；国人说惯了‘小话’，碰上正常的话，理所当然就叫‘大话’了。敢说大话的人得不到好下场，吓得后人从不说大话变成不说话。”南伯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反驳。

“非得要把南家上绝路，你才觉得心满意足？”南伯玉抬起眸，静静盯着萧云。

“戏法变得再好，也是假的，就跟你的态度一样。”萧云面无表情地盯着湛青碧绿的龙井茶。

萧云见这个中年人吃瘪，讽刺一笑，也是自顾自品茗不言。

可忽然，他就停下了脚步，直觉告诉他，有几双睛藏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他们。

南伯玉呆若木地望着那孤寂而伟岸的影，睛里没有了任何神采。

“萧云！你别犯傻了！你妄图用一个人的力量，去对抗那些世家大族？”南伯玉震惊。

“你比你儿南青城要明的地方，就在于你能舍下份，舍下脸。”萧云淡淡微笑。

“我妈曾经给了我一个黑盒，里面估计就是这些世家大族的名单吧？”萧云忽然。

此刻，他不敢去叨扰主的沉思，领着五个狼士默默跟在后。

萧云回望了一空空曲折蜿蜒的巷，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惊：“调虎离山！”

虎跑泉是从石英砂岩中渗透来的泉，质清澈、甘冽醇厚，用来冲泡龙井茶，天作之合。

“孔乙己说，偷书不算窃。”萧云嘴角的弧度异常璀璨，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这怨不得我一个人，我承认你妈是一个无以比的大女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她聪明的女人，我很她，非常她，但她也有一个致命弱，就是从不肯向男人低，她的人生一直在争斗，与丈夫斗，与公婆斗，与情敌斗，与政治制斗，最要命的是她当时掌握了站在黑龙团背后的所有世家大族的资料，说要向国安局举报，我已经求过她了，但她不听，我能有什么法？那么多的世家大族能睁睁看着遭遇国家的灭之灾吗？不可能。所以，只有她死了，才能保住黑龙团，才能保住这些世家大族的利益，这是一决堤的洪，我就算再想保你们也无能为力。”南伯玉哀伤。

“所以，你就宁愿牺牲我妈跟我，也要保住你的南家族，对吧？”萧云很久才开冷笑。

“当年你让黑龙团满世界追杀我妈跟我的时候，是否有想过收手？”萧云目光如炬。

“我有天师会，有公党，有银狐堂，怎么能说是一个人呢？”萧云笑着起，准备离开。

“是。”南伯玉痛苦的。

“算我求你了，收手吧。”南伯玉诚恳。

狼屠虽然一直在听着萧云跟南伯玉的对话，但因为他没有接过前因后果，所以一雾。

萧云也醒悟过来，神情同样变得凝重，但他还是让狼屠继续前行，走了十几米，又再次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