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吗？”许衿在他背上柔声问。

许衿轻呼了一气，凝眉思忖，忽然问：“你去过非洲，听过有植叫尖草吗？”

“很简单，我希望找一个他会在我的泪掉下以前就用大大的手掌捂住我的睛，轻声说我的睛只有微笑的时候最好看。我希望找一个他会在我面无表情的时候搂我，然后说，你在我的面前永远都不需要伪装。我希望找一个他会在我受到委屈时把我的脑袋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抚着我的发说没关系就算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你，你都还有我。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男吗？”许衿嫣然而笑。

“这里真是拍拖圣地啊。”萧云看着坡周围树木葱郁，草繁盛，人迹罕至，慨了一句。

“我累了。”许衿淡淡。

“那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萧云轻声问。

“没想过。”许衿不假思索，凝视着那一片在光下金光闪闪的湖泊。

“说些什么？”萧云皱着眉。

“她说，傻丫，不要对一个人太好，因为你终于有一天会发现，对一个人好，时间久了，那个人是会习惯的，然后把这一切看作是理所应当，其实本来是可以蠢到不计代价不顾回报的，但现实总是让人寒了心，其实你明明知，最卑贱不过情，最凉不过是人心。”许衿原封不动地将他母亲的话背来。

下坡的路好走，阶梯平缓，萧云走得稳当而缓慢。

萧云当然知她想提醒自己什么，江山现阶段才刚刚起步，却扩张得如此之快，近乎一步登天了，万一资金链跟不上，无法偿还银行贷款，就会满盘皆输。放缓脚步，打牢基才是重中之重。许衿适可而止，不再过多赘言，留给他独自思考的空间，拧开盖，喝了一凉之后，又继续前行。

萧云一怔，有些事该来的终须来的，尴尬笑了笑，轻声：“我回安排一下。”

“为什么？”萧云问。

“丫，想没想过在大学谈场恋？”萧云笑眯眯。

“神农氏也要尝遍百草才知其药如何，你不试过，怎么知对方不适合你？”萧云开导。

“整个世界都在背上，你说沉不沉？”萧云轻声说了一句。

“上来。”萧云俯下。

“没有。”萧云摇摇。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云赔笑。

“都大学了，还拘谨啥？敞开心扉吧，去追求你心目中的完情。”萧云柔声。

“这次回成都，收到了薇姨在拉萨给我寄的明信片，上面写着一段话。”许衿忽然。

猛然间，许衿牢不可摧的泪大坝决堤了。

“据我所知，非洲草原上有一尖草，是那里长得最的茅草，可它的生长却极为特别，在最初的半年里，它几乎是草原上最矮的草，只有一寸，但半年后，雨一旦到来时，却像施了法一样，只需三五天，便有一米六至两米的度。原来，在前六个月里，尖草不是不长，而是一直在长，雨季前，它虽然一寸，但却扎地下超过28米。”许衿意味长，几乎每一次她意有所指的时候，都不会明说，而选择旁敲侧击，这样不至于让死要面的男人难堪。

“萧云，你是不是很想我找个男朋友？”许衿忽然转，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这个年轻人。

善解人意的女人，永远是那样的可。

萧云陷了长时间的沉默。

萧云再一次沉默。

“我等着。”许衿转过去，望向了远方，泪一直地扼杀在眶里，没下来。

“情？幸好情不是一切，幸好一切都不是情。”许衿淡淡一句。

“恶俗。”许衿翻了个白。

“没遇到值得我尝试的男生。”许衿心如止。

“会吗？”萧云端着那瓶绿茶，已经拧开了盖，却迟迟没有喝。

“那就别废话。”许衿狠狠瞪着他，然后转过，神情逐渐恢复淡然平静，目光依然落在湖面上，轻声“一个人的世界，好，安静，没有太多烦忧。冷了，就给自己加件外，饿了，就给自己买个面包，渴了，就给自己煮壶开，病了，就给自己一份，失败了，就给自己一个目标，跌倒了，在伤痛中爬起，并给自己一个宽容的微笑，我喜一个人的生活。”

因为她在描述着他。

在古古香的图书馆逛了一圈，来，两人爬上了后面一座大约只有五层楼的小山坡。

“我听人说‘不谈恋，枉读大学’，傻丫，别给自己留遗憾。”萧云敲了敲她脑袋。

“小七哥，什么时候带我见见嫂。”许衿悄无声息转移话题，那抹笑容绚烂如夕。

“我觉得有。”许衿抿抿嘴。

萧云说还休。

许衿一跃而上，就像小时候那样，将脑袋静静伏在他宽广的背上，嘴角悄然莞尔。

“小七哥，你知为什么恋中的男女会变得不一样吗？”许衿问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坡脚下，是一个不大的人工湖，唤作“潜龙湖”取“乾隆”的谐音，也寓意潜龙在渊。

“那回去。”萧云一气完那瓶绿茶，扔了旁的竹篾垃圾筐。

“背我吧。”许衿轻轻微笑，遗世dú lì如一朵不与世俗争芳斗艳的睡莲。

“还好吧。”萧云终于喝了第一绿茶。

萧云沉默。

太快了？”许衿略微皱了皱眉。

“因为维纳斯没有双臂，丘比特喜蒙着睛，所以恋中的人常常抓不住对方，看不清自己。我害怕变成这样。人心难测，我怕我付了真心，对方却玩世不恭。”许衿抬起，望着蔚蓝天空上的两片白云，轻声“就像那两片缠在一起的白云，你在底下看上去它们重合了，事实上却永远不会相遇，因为你没有看来，那是不同度上的两片云。很多时候，男女之间就是这样的状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