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一个方向,让人在匪夷所思中念息静虑。但三十杯白酒还是太多了,有点不靠谱。
萧云绽放出一个观音坐莲般的清净微笑,瞥了眼那些亮如水晶钻石般的白酒,轻声道:“没事,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平常心对待就可以了。那些又不是穿肠毒药,况且都是这么小杯的,不碍事,你照顾好苏楠姐就行。”
唐悦儿轻轻点头,那丝担忧却无法从眼神中抹去。
车泰来早已从伊始的恼怒尴尬中恢复过来,一脸邪笑地等着看萧云的洋相。这就是刚才应暗藏跟他喁喁私语的结果: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灌醉了,那醉美人就可以任意采撷了,这事和平解决,不是非得用暴力手段。
一箭双雕,既得美人,又教训了那个人,快哉快哉。
你好,我好,他不好,才是真的好。
应暗藏向萧云作了个请的姿势,微微笑道:“这三十杯茅台,酒气馥郁,只为你一人飘香。”
萧云轻笑不语,走开几步,来到几步之遥的颀长酒桌旁,随意挑了一个高脚杯,拿在手里,对着敞亮的吊灯转了几圈,像在鉴赏一只青瓷酒杯般,然后迈着仿似京剧中红脸须生的登云步,走到两名女侍应的跟前,伸出两根修长手指,从圆盘里轻捻起一个小酒杯,将茅台酒倾倒进高脚杯,如此这般三次,高脚杯恰好盛满半杯。
众人迷惑不解,目光紧随萧云的一举一动。
“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萧云轻声吟道。
缓缓吟罢,骤然间,他干净空灵的眼神一隐,瞬间变了副模样,如同魑魅魍魉般让人心生惧意,漆黑的眸子凝起一抹黑暗诡魅,优雅如钢琴家的右手疾速地旋转,杯中酒也随之荡漾而起,形成一圈圈漩涡,那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也随之以不可置信的速度在辗转腾挪,像一只速度达到巅峰时的陀螺,几乎看不清它的存在,只能瞧见一只透明的物体在灯光的照耀下,不断地往各个方向反射出耀眼光线。
众人目瞪口呆,凝视着那脱俗绝伦的技艺,惊诧得说不出话来,现场安静得掉针可闻。
忽而,萧云的动作变得轻柔起来,不再迅猛雷霆,如拈花指般清雅淡静,可速度却愈发的惊人,手腕揉动如一条五花银蛇,水晶的酒杯已经隐而不见,只能瞧见一条白色酒柱在高速地凌空旋转,如同一条银龙穿梭在云际之间,八风舞动,腾云驾雾。然而,这条银龙却始终只能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遨游,它的左右似乎有一层无法穿透的符咒,完全透明的符咒。此时的他宛如一位出神入化的剑圣,手执草木皆可为剑,锋不锐,芒不露,那股气质犹如飘渺的浮云一般,不可捉摸,却随处可见,让人忘记了他的普通,忘记了他的寒酸,忘记了他的平凡。
银龙腾云这种手法,据说全世界只见过一次,法国120周年国庆时,酒王莫泊桑在总统面前表演的。
每个人都像被抽空了般,再也生不出其他念头,心中只有一个疑问,一个急不可耐想弄清楚的疑问。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正当众人的那个疑问在心中百转千回之际,毫无预兆,萧云手中的动作猝然停止。
刹那间,那条银龙终于冲破云霄,腾空而起,直楞楞地飞入他的口中,无分寸差池,妙到毫颠。
叹为观止。
安静了许久,一个掌声在某个角落突兀地响起,拍了几下,下一个掌声也随之而到,稀稀落落。
紧接着,如碧狼潮水般的掌声不可抑止地滚滚而来,愈来愈震撼,响彻全场。
一层的人们被这雷鸣般的掌声弄得一头雾水,不知二层发生何事。
这样的掌声一直贯穿于萧云喝酒的整个过程,众人望向他的眼神早已没有伊始的冷漠,反而是淡淡的欣赏。有不少女人更是生出了几丝倾慕之意,眸子里荡漾着异样的神色。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只是此时此刻的气氛烘托造成的。这群女人,理智到可以让思维最缜密的科学家都汗颜的地步,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生花妙笔的摇酒技巧就暗送秋波,**。
她们痴情,但不花痴。
在萧云饮下最后一杯酒时,全场的气氛到达鼎沸。
三十杯酒下肚,他竟无丝毫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