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完最后一烟，笑着：“这你就放心吧，最近这些年来，国家的西大开发战略很成功，兰州已经有很大发展了，工作机会俯拾皆是。其实在年初的时候，我就和你嫂讨论过回家乡的事情，她也很赞同。”

潼关冷哼了声，微怒：“那俩混总是这样见针，看见就闹心。”

萧云将视线转回天空，轻声：“着着就惯了，你不会一辈都想广州吧？”

萧云轻声：“小夭快到适学年龄了，还是得尽早找到学校。”

中年汉是甘肃兰州人，叫潼关，跟着他那包工的堂弟锦绣来宁州打零工已经六个年了，可以说见证了宁州这几年来的发展变迁，可惜的是，他仍然不属于这座城市的一份，多年申请籍宁州未果，每年节过后从老家过来，都会有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慨，却没有一归属。

底层人家的孩，尤其是外来雁，在教育问题上多多少少都会受到歧视。

两人彼此安静下来，只有风过树叶的沙沙声，此时的光柔和得就像情人的手，大地间一片的景象，就连工地里铺天盖地的黄沙也透了丽的光泽，仿似在为无数建筑工人的辛勤汗而呼雀跃。

这份工作是中年汉介绍给他的，他俩是一个工作小组，负责运送石和泥浆。

潼关无奈笑了笑，笑容有些僵，又燃了一广州烟，了，发现这烟也没有了往日令人神怡的焦油味，心情低沉郁，轻声：“公立的，条件苛刻，非得要本地；私立的，条件倒可以谈，但收费贵得离谱。你说，我上哪给小夭找学校去？”

在城市里，无工作条件多艰苦，生活条件多艰辛，这些打工者们都无所谓，仍然是一步一个脚印默默地付着，但他们抛颅洒血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下一代的生活能更好，他们梦都希望自己的孩能在城市里成长、学习、工作，跟城里的孩一样，拥有同样灿烂好的笑容。

工地周围原本只有机运转的嘈杂噪音，却很突兀地响起了几声震耳聋的训斥。

在这座偌大的繁华都市，他不是归人，只是个过客罢了。

然而，更多的打工者都是带着辛酸的泪离开他们曾建设过的城市，不再归来。

潼关将两包芙蓉王搁回内兜，轻声：“有你的那些中草药敷着，好多了。”

萧云凝眉，轻声：“找个学校这么难？”

潼关弹弹烟灰，轻声：“我准备完这个月拿到工资后，就带着你嫂和小夭回兰州，让小夭在兰州上小学，反正我现在住的那块地方就要拆了，不走也没有地方住。云，以后有空就去兰州，小夭她最喜的就是你了。”

萧云轻声：“你拉伤手腕的，得养些日，不然年老时，风就难免了。”

萧云微诧，问：“有学校肯收小夭了？”

萧云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微眯起双眸，望向很远的远方，想起了母亲曾给他讲的一番话：孩，你将要远行，将有一生的岁月等你去走，但你要记住一，一定要保持快乐，这是我们穷人最后的奢侈，不要轻易丢掉快乐的习惯，否则我们将更加一无所有。

说着，萧云从怀里掏两包芙蓉王，抛给了他。

俊气，与建筑工人这个职业毫不相称。

潼关抬起，眯起双，角的皱纹挤成一堆，望着远市中心的楼大厦，轻声：“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候鸟的迁徙，不是为了寻找更好的地方，而是为了寻找更适合的地方’，也许这里本就不属于我这人。”

萧云轻声：“你舍得下这座城市？”

潼关无神的双目忽然闪过一抹毅的神，果敢：“当然不想。”

潼关苦笑：“有就好了，小夭喜画画，我在青少给她报了个兴趣班。”

萧云回过神来，轻声：“嗯，我完成了咱俩的任务，还有时间，就帮他们了。”

潼关尴尬一笑，说：“我那天不是想快完成任务，好回去接小夭放学吗？”

萧云轻声：“他俩给的，你别老那便宜的广州烟了，换换味，贵的。”

城市梦，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如海市蜃楼，看得见，却摸不着。

潼关眸有些，轻声：“云，我惯了便宜的，贵的不惯。”

潼关被这句话逗乐了，笑着：“你呀，什么时候都是这般乐观，就没见你抱怨过。”

萧云微笑，转过望着潼关，轻声：“你手腕的伤今天好了吗？”

萧云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我以后有空一定去看望你们。”

萧云笑着：“谁叫你非得一人拉两辆？你还真以为‘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呢？”

潼关望了走向工棚的那俩人，轻声：“云，你又帮那两个家伙忙了？”

人往走，往低。

潼关，叹声：“都怪我自己笨，拉个手推车也会把手腕给崴了。”

潼关愣了下，看着手里的芙蓉王，不解：“这是？”

世上没有人不想过上好日，没有人愿意一辈都只能几块钱的低等烟。

萧云微笑：“老，悠着，这忙，我可不白帮他们。”

潼关了烟，轻声：“辛苦你了，云。”

潼关扔掉烟，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炽，丝毫不掩饰对于这个年轻人的喜。

萧云皱着如刀双眉，没想到一天之内就得知曾心帮助过自己的两位朋友――潼关和老冯都要离开宁州，而自己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真是一莫大的讽刺，沉默了很久，轻声：“老，你回去后，工作怎么办？”

萧云笑了笑，将蓝工作风衣褪下，放在旁边，轻声：“没什么辛苦的，只是多几滴汗罢了。俗话说得好，一个人苦不苦，看看人家萨达姆；一个人顺不顺，看看人家克林顿。如此看来，我还是比较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