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给李芹留了呼机号码。业理公司为了便于理，专门为每个门卫置了寻呼机，但是文从不把呼机号码告诉别人，因为觉得没人会找自己。现在只要是个人，都可能会有个手机，李芹问起今后联络方式如何，或许只是为了撑面，有呼机总比什么都没有，文竟然神使鬼差地说了自己的呼机号码，李芹因此成为公司之外，惟一知呼机号码的人。

“好？”

文不耐烦地说：“我这人耳朵背，听不来。”

文说：“你太有钱了。”

从李芹家来，李义不无得意地问文：“喂，觉得我怎么样？”

李芹只好不和他绕圈，说：“我是李芹，李芹，李义的。”

李芹于是问他明天有没有空，说她家里要换隐型纱窗，希望他能过去帮帮忙。文脱而，说要上班，又问这事为什么不喊李义。李芹有些失望，说你真要上班，那就算了。文说自己可以跟别人换班，不过可能很麻烦，如果是大后天就好了，他正好休。李芹说，她可以跟工人说一下，看看能不能改在大后天，或者脆就算了，她另外找人吧。文以商量的吻说，还是先跟工人打个招呼，实在不行，他就跟别人换班。李芹好像并不在意一定要他去，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真有难就算了。说完，不等文再说，已经把电话挂了。文顿时到有些空落落的，话还没有说完，究竟还要不要他去，不说清楚真让人很难受。他喜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像现在这样话说到一半算什么。

文说：“你是谁？”

两个男人开始笨手笨脚地拆卸油烟机，大卸八块。文不止一次看人过这活，自以为简单，没想到真拆下来，怎么也没法重新安装。李义说，你这家伙真笨，说好了你拆我清洗，最苦最累的活我都完了，你却没办法把它恢复原状。文只好承认自己笨，红着脸让李义帮忙，李义没法跟他急，说拆是你拆的，自己拉的屎，当然应该自己吃，我凭什么帮你来这。他嘴上这么说，忙还是不得不帮，然而他也是个大笨，忙了半天，把一个好端端的灯泡坏了，仍然解决不了问题。两个人都累了一大汗，最后还是在李芹的协助下，才把油烟机安装好。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很可怕，李芹不过是在旁边看了几，也没存心想记住，只是凭觉认为应该这样，结果证明她完全正确。

“好——”文的语调中仍然有些犹豫，他的睛望着窗外。

李芹不明白这两人来什么，坐了一会儿，李义便嚷着要为李芹些事。“，你是一个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就跟我和文说一声，我们帮你。”李义的话让李芹更摸不着脑，李义颠颠的样，显然隐藏着什么不良的用心。她知他最喜一些不三不四的事情，小时候李义常玩的恶作剧之一，是把李芹书包里的课本，全换成一些毫不相的杂书，等她上课时再发现，一切已经晚了。这样的恶作剧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偏偏李义老是没完没了，结果李芹去学校上课前，一定要认真地检查一遍自己的书包。

李芹在电话那笑着说：“唉约，怎么这么凶！”

“当然好。”

文不吭声，隔了一会儿，他小声地嘀咕着：“不但有钱，而且也还算漂亮。”

到了那天，他一早就起来，路很远，是骑车去的。李芹很吃惊他会那么大老远

李义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是骂我，还是夸我？”

文赶忙连声歉。

3

李义有些不兴：“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快说，有快放！”

李芹给了家电话和手机号码，文到手就丢了，他想事情至此差不多就结束了，和以往一些见面的情形相仿佛，自己绝不可能主动再和她联系。因此，当呼机突然响起来，正在上班的文懒洋洋地去回电话，他的声音并不友好：“喂，谁呼我！”

“可是我听你那话中间的意思，是并不好。”

李义笑起来：“有钱有什么不好？”

“你猜呢？”

文向小组长请示，准备跟人换班，都说好了，又打电话给李芹。李芹接到他的电话，一都不领情，说你来不来本无所谓，她喊别人也很容易，再说，她已和工人说好了，日已改在大后天了。文听了，连声说：“这样最好，也不用换班了，虽然我已经打了招呼，能不换最好，上次有人想跟我换，我就没肯换，这次我又去求人家，真有不好意思。”李芹还是一再调他去不去都可以，但是语气有明显的变化，她似乎很满意文把这事当真。

李义十分傲气地看着他，忿忿不平，着气说：“有钱，漂亮，总不能说是缺。老实说文，你真不我，你不：别以为谁想女人给你，你小不识抬举，不是东西，别摆什么谱，傲气什么，就因为我比你大了几岁？我告诉你，女大三，抱金砖。这事就算是你肯，我还未必乐意呢！”

等。有人住好房，住大房，有人呢，像你我这样的，天生只住小房和不好的房。”

“漂亮难又不好？”

李义决定帮李芹清洗油烟机。这是个自说自话的荒唐决定，因为李芹认为此举完全没有必要，小区门经常有清洗油烟机的人，不了多少钱全解决了。李义很严肃地说：“这不是钱的问题，你可是一个人住，人家看见有个单女人住这，住这么好的房，非起邪念不可。文你说是不是，路上的人，怎么可以随便喊回家呢？”

文不吭声。

“有钱当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