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白木，像一副瘦削的骨架。李红的裙在海里像一块粘稠血迹一样氤氲开来。驶向海中央的时候，船忽然像获得飞行的鸽一样快乐。其实礁石有最柔的怀抱，你们谁也不知。

贝壳像尖利的凶一样一片一片嵌沙滩里。上面还星星地带着从某个赤脚的孩上抢夺下来的血。

公路并不算陡峭，可以接受非常快的车速。有过汽车在转弯掉下去，撞坏了栏杆，很多紫也跟着冲了去，摔了下去。像蝴蝶们一样在山谷中间长上了飞行所必要的翅膀。

好了我们下车吧。来，下来吧。

好了宝贝你的妈妈已经上了船了。你看多么合适她啊。把你手里的野拿过来。放下去。嗯，它们和你妈妈的裙很相称。

1——2——3——

海在一个黄昏的雨里辗转反侧。这是一片很少被打扰的海。她在多数时候可以随时梦乡。她梦乡的时候，海看来并不大，可是迂回曲折，零碎的梦魇星罗棋布。她非常喜在下雨的时候睡过去。她让她的波狼任由凶悍的雨狂风摆布。她喜她自己看起来更加有母的温情。

哦，宝贝你在什么呢。你怎么用这钉在你妈妈的裙上戳了一个呢。这可是你妈妈最喜的裙了。她今天有约会，她都穿了这件裙，她肯定是最喜这条。是啊，她今天怎么能又去约会呢。她又去见别的男人了，还穿着她最喜的裙。可是，宝贝，她今天被迫改变了计划。她没法去了。她被我们带到了这里。她现在得好好潜去了，她不能赴约了。哈哈，我们胜利了。

宝贝，你就站在这里吧。给你妈妈撑着伞。你坐在她的上吧。她今天睡得很熟，她是不会醒的。她不醒，也不会疼的。你坐在你妈妈柔的肚上吧。再最后跟她亲近一会儿。然后你就可以给她撑着伞，她的脸就不会脏起来。爸爸的车里有船用的木。我去拿下来。你就坐在这里吧，你看着爸爸活好吗。

大片的沙土在这里堆积。有些动的温的被这场来势汹涌的雨毁了。坍塌的声音层不穷地从海的神经里发，围困的动最后时刻的回光，此刻没有什么比绝望更加明亮。

海看上去像这个下雨天里的梦一样冗长。看不见明晰的尽。礁石沉静地躺在海起伏不平的脯上。海的心很动人。礁石想什么没有。礁石一直是被别人追求着的。都有过一些什么样的东西撞到过礁石上呢。大风狼里船只，迷途的海狮，从天而降的直升飞机，一个游的孩。会有多少个灵魂在这里磕磕碰碰，无比虔诚地来到礁石面前。

之后这一带变得很荒凉。本来就是这样，私会的，攀援的，海的，抢劫的，睡一会儿的，寻找财宝的，都可来可不来的。他们又去命名别的山了。

嗯。再——见——，再见，亲的。

海边的脚印，庞大的，小巧的，都将被掩埋。海边的所有声音，木砌，石割，听起来只是沉睡中的寥寥的耳语。海并不明白要发生什么。

4）啊，宝贝，你看到我们的新船了吗。它是不是很好看啊。它是不是和你亲的妈妈很相称呢。你不要上去。它太小了，盛不下你的。它是给你妈妈一个人的。你妈妈会很喜它的。来吧，孩，你站起来吧，从你妈妈的上起来吧。跟她个别。我们都原谅她了，不是吗。尽她给我们带来耻辱，可是那些都是从前的事情来，亲亲她的脸颊吧。你纯洁的小妈妈，今天她就要彻底被冲刷净了。

嗯，宝贝，你看着白木多么结实。来，从黑包侧面掏些钉来给爸爸。你知是什么样的吗。对，就是那最长的，银闪闪的。好的，给爸爸吧。我们把它们钉在木板上。

哦，宝贝，雨还是很大的，你把伞给爸爸拿来好吗。就在爸爸的黑包里。你看你妈妈的脸都淋了。她今天还化了妆。现在都被冲开了。她今天早上坐在她的梳妆台前非常认真的化妆。她今天肯定有约会。可是她没化完，她就睡下了。嗯。是我把她横过来，帮她化完。你凑过来看看，宝贝，你妈妈今天漂亮吗。她的眉是我画的，你看它们多么好看啊。

3）宝贝，你还在哭呀。你听，雨已经小了。我们到了。你抬起来看看，是海呀。你看，许多小贝壳都来迎你了。

得好，我亲的妮。

可是你这个小野蛮，怎么用钉在好好的裙上打呢。你不喜你妈妈了吗。她是的，她是个坏女人，可是她现在很温顺了，她的肚还是这么，我们应该原谅她，你说是不是啊。

哦，再见。宝贝来和你妈妈说再见，说你永远她。

亲的，你帮爸爸提着这只包好吗。它的确很重，好吧，你不要提了，你只是自己玩吧。爸爸去把你妈妈搬下来。

帮帮爸爸，我们来推船了。我们一起用力。嗯。就是这样，弓起，使劲，1——2——3。

来，跟在爸爸的后面，我们送你妈妈下海了。多么妙的旅行啊。你的妈妈在底下游，你的妈妈是人鱼。你的妈妈她永远都在这里，我们只要来就能找到她，这多么好啊。她不可能逃离我们，她不可能去赴七八糟的约会，她不可能把她的嘴印在大胡脸上，她不可能用她的小脚趾挑逗别的男人！我们要这里的海帮我们看住她。看住她，她就永远只属于我们。

使劲推啊。

海

卡车飞快地在公路上驶过去。溅起的雨非常炽。有一块被主人失手丢掉的柠檬糖从车门的大隙里了来，学着蝴蝶们，学着野们，去向山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