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着急,忍不住对书贤发了点脾气。书贤一副很抱歉的表情看着我。真是的,无论是欠债还是欠人情,欠书贤一个人的就已经够多了,何必再把柳赫也拉进来呢。
这时,一只大手拍在了我的脑袋上,随即传来柳赫的声音:
有什么事难道不应该首先通知我才对吗?
啊,柳赫…
干吗这么吃惊?我就不能来吗?
没什么,就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晓宇呢?
已经睡了。
怎么回事?
还不清楚,现在正想去问医生。
一起去吧。
我跟书贤去就行了。
柳赫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一把将我的手从书贤胳膊上拽下来,拉着我就往前走。
我很想把柳赫的手甩开,可看见他一脸阴沉的表情,心想还是算了吧。
医生把晓宇的片子给我看。
你弟弟的腿骨折了。
在楼梯上摔了一下就会骨折吗?
当然,骨质比较松脆的人就会骨折。更何况你弟弟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
要住多久呢?
一个月吧。不是粉碎性骨折就已经是万幸了。
…
我无力地冲着医生笑了笑。现实总是残酷得让人难以置信。这一次,我是真切而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钱囊是何等的羞涩了。
已经欠书贤十几万了,这一个月的住院费可怎么办啊?
吃饭了吗?
嗯,吃了。
晓宇呢?
也吃了。
柳赫随便问了两句之后,走到晓宇的病房前,对书贤说:
你走吧。
为什么?不要,我也要呆在这里。
去跟大闲和守浩说今天约好的事情取消了。
打电话好了,哥哥!
没电话,号码也记不清了。怎么,不肯去?
书贤埋怨地瞪了柳赫一眼,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我,老大不乐意地走掉了。
一个月的住院费得多少啊?周末的工作也丢掉了…
后天,各种各样的水电费、煤气费什么的又该交了。仿佛自己掉进了一个泥潭,自己不停挣扎着往外爬,可每挣扎一下却反而陷得越深。
我真是厌倦了这种挣扎,厌倦了这种生活…要不是有晓宇这根线拉着我,我早就放弃了。
喂,你去睡一会儿。
不,没关系。
我坐在椅子上,越想越多,越想越累。
走进晓宇的病房。晓宇还没醒。手上打着吊针,腿上绑着石膏,就这么沉沉地睡着了。柳赫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晓宇问道:
喂,你为什么和我交往?
什么?
别老让我说第二遍!
被柳赫这么突然地一问,本来乱麻似的拧在一起的脑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我呆呆地看着柳赫说:
因为需要你。
什么地方需要?
和你在一起的话,晓宇似乎可以少吃点苦。
…
…
荣幸之至,我也有被需要的时候。
柳赫轻轻一笑,不过很明显那是在故作轻松。病房里的人都睡了,安静得很。
你为什么和我交往?
这次是我问。柳赫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因为需要你。
不一样的感觉。一种从嘴里说出来却能感受到心底的感觉。
我应该接着问他哪里需要,可是却怎么都开不了口,眼中只有柳赫站在窗前的背影。
唔唔,姐姐——
啊!晓宇,好点没?
呜,姐姐…
怎么了?哪里疼啊?
腿,腿疼。不过没关系的…
是吗?那姐姐就放心了…
姐姐怎么放得下心呢?不过,为了你还是要笑一个的。晓宇也冲我甜甜地笑了。然后,嘴巴嚅动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姐姐,我什么时候出院?
唔,一个月以后。
姐姐我想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