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也没有生气地看着朴希俊,韩云英的肤色较白,一双清丽的眼睛一刻也不眨地看着朴希俊。
云英,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坚强,不要这么敏感呢?朴希俊心里叹了一口气:“云英,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一块去画室。”
“真的?”韩云英抬起眼睛。
“是。”说罢,朴希俊便伸手去推韩云英的车。
天气尚早,太阳还没有出来,韩云英只是习惯了每天都很早地出门,可以慢慢地在路上走,可以到教室了好好地一个人坐坐,她不明白朴希俊为何会忽然说要和自己一块儿去画室。
尽管韩云英心里万分高兴,可是她不希望被朴希俊看成是一个除了学习和画画之外什么也不会的人,不就是一双腿吗?没有它们,也照样可以去画室。小时候的韩云英就很倔强,随着年龄的增长,韩云英也越来越自立。她想告诉世界上的所有人,也包括朴希俊,自己只是没有健康的腿,但是她的心并不残疾,除了走路,在别的方面,她可以做得比别人更好更优秀。
可是事实上,所有的人似乎都还是将她当成残疾的人来看待。父亲从小就不让韩云英做家务,洗衣服和做饭都是韩云娜去做。后来随着韩云英的长大,云英渐渐地与韩云娜沟通,悄悄地学会了自己洗衣服,自己只是腿疾,如果因此什么都不学,那过错在谁呢?如果说腿残疾不是她的错,那么借故不学任何东西就是她的错了。可是她依然不敢让父亲知道,云英知道父亲这么做是心疼她,可是父亲并不知道,什么都不让自己做才是她心中最大的痛,好像自己是一个废人一样。
就算是在朴希俊面前,韩云英也不愿当一个弱者,不就是一双腿吗?她的手还能动,她的耳还能听,她的嘴还能说,她的眼还能看。
她并不想成为别人的包袱,除了走路,她什么都可以。
韩云英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希俊。”
“嗯。”朴希俊应了一声。
“冬天快结束了吧!”韩云英说道。
朴希俊看了看边上的树,已然褪光了绿衣,微笑道“还有一个月才放假呢,现在是深冬,要等三月份才是春天。”
“快了吧,都说到了冬天离春天就不远了。”韩云英说道。
“嗯。”“希俊。”韩云英又叫道。
“在。”
“你看那两棵树,有什么不一样吗?”
顺着韩云英的手指,朴希俊看到了两棵树,其中一棵的枝丫被人砍了一截,但是那剩下的枝丫依然努力地向上挺着,尽管是光秃着的。朴希俊心中一动:“没有什么差别,还一样是树。”
韩云英笑着点头:“还一样是树,希俊,是的,还一样是树。”
朴希俊笑道:“嗯,还一样是树。”
“以后不要来接我了好吗?我自己能行。”
朴希俊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云英,对我来说,你还是以前的云英,没有变过,来接你,只是心疼你,特别是在这大冷的天气。我也曾经质疑过一样的问题,你知道吗?云英,我的腿并不是天生就如此的,我想你应该知道的,我是小时候因为车祸而变成这样的。对于你,我心疼,你是一个坚强并且乐观的女孩,可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心疼你。”
韩云英摇头,眼睛看着前方说道:“希俊,我知道,但是我可以自己走。”
“好,我以后不接就是。”见韩云英如此坚决,朴希俊也不再坚持了。
韩云英冰雪聪明,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朴希俊在想些什么?可是她就是不愿让人家认为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除了走路,她什么都可以。韩云英喜欢朴希俊,并且喜欢得很深,可是这种深跟依赖是两回事。
只是韩云英似乎忘了,她的这种在乎本身就属于依赖,在她的内心中,对朴希俊充满了依赖,正因为是这种依赖,使她不愿在朴希俊面前显出自己的残疾,所以使她拼命要在朴希俊面前做一个正常的人。
忽然有一个人撞到了朴希俊,使朴希俊原本挂在肩上的画夹碰落在地,画稿散了一地,那人说了对不起,蹲下身子一边捡一边说自己有急事。
朴希俊说道:“没事,你先走吧,我自己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