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天还不亮。
两人静悄悄的,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静谧到让人觉得沉重。
狄克仍然望着窗外,好像当她不在,她无所事事,只能靠环视这件房屋,来打发时间。
她慢慢打量周围,这卧房的基调是黑白两色,家具少得可怜,除了她坐着的沙发,就是一张行军床,一张办公桌,因为年代久远,桌子的油漆已没了光泽,上面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的目光停顿在电脑旁的相架上,照片里的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真是个幸福的女人,即使死了,也是幸福的。
因为爱她的人,从没忘记过她。
一个男人过了十六年,还能将死去妻子的照片,放在随手可见的地方,这说明他依然深爱着他的妻子,再容不下任何女人去进驻他的心。
这样的男人,她要如何去勾引。
她苦笑,突然觉得很累,卷起腿,用手环着,或许真是筋疲力尽了,她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直到一股暖暖的清香味道让她从昏沉睡梦中醒过来,才发现,天已亮,雨已停,阳光被窗纱挡在了外头,朦朦胧胧,既温暖又奢华,慢慢的将眼光移到窗边的一张躺椅上。阳光微淡下,他的皮肤看上去很有光泽和弹性,几乎看不到皱纹,一点都不显老,这样闭着眼睛,少了狂狷,少了哀伤,竟像神一样,幽幽透着迷人的光晕,时光似乎只增加了他的魅力,而忘记了年龄。
昨夜的点滴慢慢浮现,她只记得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什么也没交流,然后她就睡着了…
她竟然睡着了。
一个杀手,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她却竟然睡得不省人事。
她起身,冲到浴室,用冷水拍打着脸。
这时,狄克也醒了,听到水声,走到浴室门口。
两人乍然面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她觉得好可笑,一方面要勾引他,一方面又跨不过这道坎,沉默变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交流,要她如何下手。
“要回去了?”天亮了,他就不必担心了。
她看得出,他只是问,没有送的打算,她也不需要。
她点头“谢谢。”
他没有回话,让她先行出了浴室。
她找到了来时穿的衣服,原来是给他拿去烘干了。
等他洗漱完毕,她就又回到浴室穿戴好,再出来。
现在,她可以走了。
正当她要走时,狄克却叫住她“把它穿上。”
她回头,看到的是他递来的外套,就是昨天的那件,他正皱着眉,看起来他十分不喜欢她的紧身衣装扮。
她记得那外套有一种温暖,能奇妙得的让她感到从来未有过的安全感,她不想拒绝。
她知道不该这么想,于是给自己找了理由。
这件外套,有让他们再次见面的机会。
狄克本不想去关心她,但见她穿回原来那套使她曲线毕露的衣服,就是觉得刺眼,他告诉自己,在美国,色狼是不分昼夜的,他不想昨晚白救她一场。
“谢谢!”她再次言谢,穿上衣服。
出了门,她轻轻关上门扉,压抑了一晚的紧张,直到此时,才真正松开,看着紧闭的门扉,她突然觉得这像是一道隔绝他的鸿沟,让她再难攀越。
即使她留存了再次见面的机会,可到时,她真的敢再见他吗?
她太陷入自我情绪的结果就是连身边走过什么人都不知道,还是一个看她看到惊愕的张大了嘴的男人。
她未有所觉的进入电梯,下了楼,出了大厅。
阳光暖暖的,却也刺眼,她交握的双手一颤,忍不住想回头,却始终没有,她没有忘记任务,没有忘记这个沉重的枷锁。
她需要时间,她告诉自己,只要时间再长些,她总能做好心里准备。
她咬了咬牙,激励自己,然后踏步离开。
她走后,宿舍大楼里就响起惊恐的尖叫。
日下部拓,就是刚才与千色擦身而过的男人,大呼小叫在走廊里喊“我看到鬼了,我看到慕容将军的鬼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