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动不动地赖在地上,陆川夏觉得安可可这样纯粹是故意的,她想招惹来更多人的注意,不把事闹到最大,不把他卷到无法逃窜的旋涡她是不肯罢休的。其实也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安可可就是这样孤注一掷的人。两条厚重的眉毛沉沉地压住一双漆黑的眼睛,陆川夏觉得毫无办法。
“你陪我去打胎吧!”
陆川夏的回应很生硬、直接“我不去!”
“为什么?”
“又不是我的孩子,你少没事找事,把这些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要去你自己去!自己作孽自己受着吧,你!”陆川夏用力一甩,终于逃脱了安可可的束缚,转身拉住艾杨的手“我们走!”
“今天还去吗?”艾杨弱弱地问。
“找你哥哥是正经事。”陆川夏拉起艾杨的手“我们走吧。”
03
突然散去的人群。
唧唧喳喳的议论、谩骂性质的评论以及飘向自己的鄙夷的目光,都像是一把把匕首朝着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一刀一刀插来。
空荡荡的早晨,以及被深秋冰冷的风吹得蓝蓝的天,从骨髓里往外散发着冰冷的气味。
安可可无力地从地上站起来,悲伤的目光从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
陆川夏和艾杨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他们是再也不会回来的吧。
她垂下湿漉漉的目光。
不远处的台阶下躺着一只胶皮娃娃,仰面朝天的被孤单地遗弃在那。
有点无辜。
安可可挪动脚步,弯腰捡起。
像是黑暗中突然跳动起来的红色花火,虽然只有那么微弱的一簇,却像是在瞬间照亮了整个黑夜。
跳跃的思绪,以及笔直指向真相的线索——
胶皮娃娃、艾杨、洋洋、“找你哥哥是正经事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
安可可的嘴角拉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04
你现在是终于离开我了吧。
是吧?
不遗余力地想要把我甩得远远的。
看向我的那种厌恶到底的眼神,渐渐虚空到斑斑点点的幻影,而现在,连乞求你再回头看我一眼的机会也都不再肯给了。
可能是一夜没睡的原因,安可可觉得再也支持不住了。于是转身朝宿舍走去,随手把那个胶皮娃娃扔在柜子里,然后踢掉鞋子倒在了床上。
同宿舍的女生这个时候都出去了,不是去图书馆学习准备考试就是跟男朋友出去约会,只有安可可身心俱疲地和衣倒在床上。
外面刮起了很大的风,安可可听见了那种耳朵泡在水下呼啸而过的响声。
宿舍楼下依旧有刚入校的大一新生很大声地说着话,甚至有些小男生会拿着鲜花守在女生宿舍楼的门口,然后不要脸地大声喊着,某某某,我喜欢你之类的话。
要是搁在以往,安可可会觉得那是非常浪漫的事。
可是,现在她除了难受和烦躁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
甚至控制不住地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朝楼下那个小白脸跟泼妇似的骂开来“妈的,大白天的,你跟那喜欢个屁!回家去跟你妈说吧,再他妈的搅和老娘睡觉,看我扔两泼狗屎在脸上叫你尝尝鲜!”
那小白脸抬头朝安可可的宿舍看了看,什么也没说,抱着花掉头就走掉了。
这一下,世界忽然安静了。
躺在床上紧紧地闭着眼,秋天清冷的白光照耀在安可可的脸上,长长的光线拖曳着空气中的尘埃朝安可可一起聚拢起来。
安静是安静了,却怎么也睡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