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书包扔在车把前的车筐里,抬腿跨上车,然后头也不回地加入到汹涌的人流中去。光线飞快地消失在云朵的身后。高楼之间古怪地飞过成百上千只黑色乌鸦,在空中硬生生地拉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来。
两滴眼泪凉凉的掉在手背上。
陆川夏停下来,看了看天,飞快地擦了一把眼泪又继续赶路。
是受够了她了。
受够了她的神经质。受够了她的胡搅蛮缠。受够了她撅起嘴说亲一次五块钱的婊子样!受够了她的——冷血!
冷血。
10
初二那年,安可可在放学路上叫住了陆川夏。
在破烂不堪的胡同拐角那,头顶横着拉过两道电线,甚至在陆川夏的记忆里,电线上还停着一只乌鸦。
安可可说:“陆川夏,你亲过嘴吗?”
“没。”
“那我们亲嘴吧!”
腾地一下,头顶的那只乌鸦飞了起来。
“陆川夏,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男生捂着发红的脸,眼光游移,唯恐被街坊们看到自己的窘相。
“又没人看见,你怕什么啊!”安可可一把拽住陆川夏的手腕“就是从你第一次送我回家开始…”
心像是被注进温暖的水流。
湿润而温暖。
男生终于平静下来。
记忆之河从远处缓缓流来——
从很早很早的时候起,安可可就是一个美人了。美得胡同里所有的女生都忌妒她,会在墙壁上别有用心地写下“安可可是个大妖怪”之类的涂鸦。
并且孤立她,从不肯和她一起做游戏。
会在她出现的一旁,聚成一堆,唧唧喳喳,声音恰到好处地传到她的耳朵。
“安可可没有爸爸啊!”“那她是个私生子吗?”
“也就是说,安可可是一个野种!哈哈哈哈哈!”
而安可可就像是一个高贵的公主,从来就不把那些小丑们的恶言恶语放在眼里。
她那么小的时候,就懂得用一种叫做不动声色的面具来保护自己。
可是,小学五年级那一年的某个黄昏,在天开始要变黑的时候,抱着球大汗淋漓地想尽早赶回家的陆川夏看到的高傲公主却像是一个仆人一样在擦墙。
安可可姿势别扭地站在一面被涂鸦所充斥的墙壁前,将手掌当成是抹布,卖力地擦着墙壁上的字。
那些充满贬义甚至是肮脏、下流的字迹。
凑过去,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名字也被写在其中。
夹杂在“安可可不要脸!”、“安可可是个丑八怪!”等句子的中间。
“安可可跟陆川夏搞破鞋!”
这是还被称为“孩子”的陆川夏所遭遇到的人生中的第一个谣言,像是受了奇耻大辱一样,陆川夏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他走过去,拿皮球狠狠地蹭着被写在墙壁上的自己的名字。
当“陆川夏”三个字终于模糊成黑糊糊的一片时,陆川夏突然发现安可可瞪着自己。
“你是谁?”她警觉地疑问。
“陆川夏。”
“你——喜欢我?”
“我…”
“要不,他们怎么会写我和你搞破鞋?”
“神经病啊,你?”
陆川夏转身逃掉。
可安可可忽然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别哭了。”
“…”“天黑了,要不——”
“…”“我送你回家吧。”
11
从小学五年级开始,陆川夏认识了安可可。
他为她抄作业。
他陪她走夜路。
他为她学会骑单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