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打一次,通了,她一听到铃声就立刻挂断。
在徐凯家,静惠开始睁大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要找到什么。徐凯在她身边,她当然不敢大剌剌地去翻他的东西。她只是变得不太专心,她感觉自己有两个使命:一个是在徐凯面前做一个完美的情人,另一个是证明徐凯不是一个完美的情人。"你们这样怎么走得下去?"程玲说,"你根本不相信他。"
程玲带她来到婚后将搬进的新家,里面正在重新装潢,各种建材散置一地。地板全部被撬起,露出灰色的水泥地。木屑在空气中飞,工人的烟屁股放在餐桌上。"我希望证明我是错的,我所有的怀疑都是多余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当你有任何怀疑的时候,事情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也许是我多虑,我一向是个多虑的人。"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他不见得会说实话。"
"唉,你们就像我这个家,"程玲踢开地上一块木板,"以前很漂亮,现在外面看起来不错,里面却满目疮痍。"
"可是重新装潢后,它会更好的,对不对?"静惠很高兴抓到程玲的破绽,"你花了这么多钱,就是相信现在这些只是暂时的,将来这个家会更漂亮,对不对?"
"你和她还有联络吗?"早晨的餐桌,他看着报,她从果汁中突然抬头问。那是一个星期一的早上,她想,就算吵开了,她还可以逃到公司。用一个礼拜的忙碌来麻痹自己。
"当然没有。你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他的口气很平静。
"我觉得你最近怪怪的。"
"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上礼拜四我们回家,半夜两点多,你接了一通电话,那是谁?"
"是小江啊。"
"真的吗?"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拿起电话,再走回来,"你打电话去问他。"
她看着他,知道一场风暴要来了。他站在她面前,电话仍拿在她鼻子前,她不拿下。
"你从来没有真正要相信我对不对?"
她想要提起那天一大早她打电话回家,他的电话一个多小时都在讲话中的事,但说不出口。
"当然不是,"静惠辩解,"我相信你。只是这些事情,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把我的感觉告诉你,这有错吗?"
"你不是'告诉我',你根本就是在'审判我'。我们天天在一起,你为什么还会这么想?和你在一起,我电话都不敢接,就是怕你起疑心。过去我三天两头去party,现在人家找我,我理都不理,也是在乎你。但你还是不相信我。我感觉像一个有前科的犯人,只因为做错过一件事,到后来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了。"他的声音很大,在清晨听起来更为刺耳。他背对阳台,挡住早晨的阳光。屋内很阴暗,空气流动得很迟缓。灰尘黏在她的皮肤上,她全身发痒。她从来没有看他这么生气过,脸涨红着,手不停地颤抖。她走到他身后,搭上他肩膀,他用力把她甩开。
她离开。
那两天她一直打电话给他,手机没开,家里和公司都是答录机。她留言,问他好不好。她到他家门口等他,没看他进出。她打电话到公司,找到总机小姐。"他这两天请假。"总机小姐说。
她打开抽屉,找出从电信局调出来的通话记录,拨徐凯曾打过的那个号码。刚好也关机。
是巧合吧,她想。
徐凯失踪后的第四天,她终于用手机找到了他。晚上10点,他身后十分嘈杂。"你好吗?"
"还好啊,你呢?"
"我们见面谈一谈好不好?"
"现在吗?"
她被他犹豫的语气刺伤了,好像他们只是吵架的同学,过去的关系仅只于互抄作业。他们之间没什么大问题,有问题也不需立刻解决。
"别这样,我们谈一谈嘛…"静惠恳求。
"好啊…不过我现在在外面…我们约明天好不好…"
"你现在在忙吗?"
"没有啊…"
"那为什么不现在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