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假。"
她去育幼院接阿金时,他已经瘦了一圈,好像知道自己生病这个事实就可以让人消瘦。
"你好吗?"
"我很好,谢谢你来看我。我好想你。"他虽然生病,却依然热情。
"我也想你,待会儿照完后,我们去吃面线。"
她带他上车,告诉司机地址。一路上她握着他手,感觉他握回来的微微力气。到了医院,他们等着挂号,坐在开放式的大厅,看着,或是避免看着,一个个走过的绝望表情。为了让阿金分心,她兴高采烈地问他学校的事情,阿金努力配合,但眼神中充满倦意。
"这是我的E瞞ail地址。"他写给她。
"哇,你也有E瞞ail了!"
"你会E瞞ail我吗?我好喜欢收到E瞞ail。"
"我会天天E瞞ail给你。"
"真的?"
"我发誓。"
"你可不可以把你收到的笑话转寄给我,我在收集笑话…"
"你在收集笑话?"
"我已经有四百多个了。如果我每天讲一个给你听,一年也讲不完呢!"
"好啊,那你就每天讲一个给我听。从今天开始的一年,我们每天都见面。"
挂到号,他们走到地下室的电脑断层室旁等待。阴暗的走廊,让走过的护士的白衣显得刺眼。医生快步经过,无视他们的存在。四周没有任何红色数字在叫号,他们不知还要等多久。一旁的小姐,自顾自地在电话上聊天。
"小姐,请问大概还要多久?"
"你那边坐一下,到了我会叫你。"
等了一个小时,阿金靠在她肩膀上打瞌睡。
"你们的显影剂要打自费的还是公费的?"小姐问她。
"有什么不同?"
"公费的健保给付,但有的人打下去会吐。自费的要一千二,副作用比较小。"
"自费。"
叫到阿金时,她跟着进去。她和医生扶着阿金坐上细长的床,形状和材质都像太空舱。他躺下,头被围在机器的大圆圈里。医生固定他的手脚,把绷带拉紧,阿金的脸抽动了一下,嘴角在颤抖。她对阿金说:"不要怕,我就在那扇门外面。"
阿金把颤抖扭成笑容,右手从绷带中跷起来,比出胜利的V字。
静惠站在厚重的钢门外,钢门贴着一个标志:"放射线区域,请勿靠近"。
她看红色的警示灯亮起。
护士最后把片子给她,她不敢去细看,只瞄到黑色的片子上有好几个红铅笔画的圈圈。
照完后,她带他去西门町吃面线,他吃了两口就放下。
"如果我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你会来看我吗?"
"我每天都来看你,好不好?"
"真的吗?"
"真的啊。你不是说要讲笑话给我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