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遥不可知。而这张照片，落到我这样一个陌生人手里。电视上开始放女孩的母亲，面孔上打了
赛克，只听到母亲的泣不成声，她始终说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自杀，对女儿的男友却不置一词，未作评价。她还写到她的男友。她说，她有时
他，有时不他。她觉得，他健康得像光，她暗得像月光。他们的生活就像太空里的彗星大相撞。她悲伤地在日记里说，他要看经济新闻，她要看艺术电影。他关心世界大事并且津津乐
，她却觉得全世界唯一需要的大事，就是随便在哪儿扔个足以毁灭地球的
弹
。他每天起得很早，要去跑步，晚上还要打会儿篮球。她每天睡觉前都希望自己永远不再醒来，到下午睁开
睛发现自己还活着，就想
泪。她的日记里说，有一天晚上，她住在男友家，他提
结婚，她立刻就愤怒了，想想和这样一个内心充满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自己所有的郁都得不到释放。他就像棉
，无法响应她内心的压抑和愤怒。这
日
不堪设想。于是，她
下床把所有的床上用品都砸在了男友
上，然后坐在地上痛哭。男友试图安
她时，她转冲
厨房拿起菜刀打算自杀，被男友夺下，男友把她锁在卧室里关了三个小时，她才冷静下来。
个挑挑眉
，冷淡地说“不用了，你那小脚，有本事爬上来吗？”他讥笑地说完，转到台上去了。我看完了她的日记之后，悄悄从她日记本后面撕下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是三个女孩。她是中间那一个。照片上的三个人大约都只有十七八岁，面庞光
白
而羞涩，一起坐在草地上，后是一片草地，一幢标注着培训中心的大楼。不知是在哪儿照的，也不知她旁边的两个女生是谁。但她面
的表情很
引我，有些郁郁寡
，有些微微打开的向往和憧憬。就是一个青
期的女孩。法官拿到了她的日记本，由她的男友提供，一共十本，厚厚的一堆。没人像我这样，对这个脸上有半明半暗的弯月气息的女孩
兴趣。我看了整整一本，了一个下午所有的喝茶时间。她在日记里写，父亲三天两喝得烂醉，殴打母亲，打到自己手都骨折还不住手。父亲的小
跟了父亲有四五年了，父亲每次给妈妈买什么就给她买什么，大小老婆在父亲的公司里现时，穿得就像
妹。妈妈什么也不介意，甚至鄙夷地告诉女儿说，父亲坐牢的那五年，其实已经痿了，有十个小也只能看看，
用没有。我看着手中的照片，和母亲模糊的面孔比较了一下，觉得脸形还是有
像的。镜一晃，母亲的脸完整停留在镜里一秒钟。我发现她们的面孔一样，有自暴自弃的气味，而且，非常重，非常重比如她说，她的父亲是自卑和自大混合造就的迫害狂，需要折磨别人来证明自己的力量，他施
的快来自于卑微在暴力中的消解。而母亲的婚姻让母亲终生都没有安全，始终不加选择地在接受所有人施舍的好意，并对此
信不疑，激，结果却是不断被人凌辱，成了街上的婊。对于她的男友，她的评价是，善良而卑微，总是相信真诚就能换来真诚，权威永远不会错，外表就是内心。他愿意对一切
大的事
妥协，是个天生的
才，情或者工作对他来说，都是可以用屈辱换得的。她鄙视他的妥协和
，喜他的真诚和善良。她知他会是她的好丈夫，但无法控制这冲突情导致的内疚，不断地用歇斯底里来折磨他，每次事后都后悔得想把动脉割开，用血冲淡这无法调节的沉重受。30
我白天看过她的资料后，晚上也看了这个节目。节目上她确实是个漂亮的姑娘，
睛明亮，的酒窝，甜
得像公主。但是，怎么谁一上电视都是公主呢？真是奇怪。这世界，真的所有的Cinderella都能把煤灰洗
净，穿上
晶鞋嫁王吗？难这不是骗小孩的吗？安有多么辛苦。“哦。魏同志，请
。”我把门链解开，把他们放了来。
的女朋友翻了个白，看了看我们，不吱声，把松糕鞋脱了下来。个翻来覆去看了五遍之后，把鞋还给她。个仍然不兴，沉着脸横扫屋里一，指着的女朋友说“你把鞋脱下来给我看看，我查查你的脚印。”这个女研究生的日记就像一
长篇小说，我看得
迷。她的文字很华丽，有极其压抑的情绪气息，充满了对旁人的定义和观察。法院接了这个案
，就开始调查。这时候电视台也开始兴趣，有一天播放了一个二十分钟的节目，介绍这个农业机械专业的女研究生光辉和丽的一生。女孩从小漂亮可，成绩优异，一路保送，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的掌上明珠，千
百
集一。她弯腰穿鞋
时，冷不丁说“这鞋昨天刚买的。要不，我回家一趟，把她家失窃那天穿的鞋给您带来？”她的父亲在外面是个受人尊敬的、幡然悔悟的企业家，早年的经济犯罪因为资产数量的不断
涨被人遗忘。母亲早已经不父亲了，父亲还没因为行贿坐牢时，母亲就开始偷人，父亲坐牢五年，母亲换了一打男人，现在终于有了固定的男友。有的时候母亲还带着她见那个叔叔。那个叔叔有个残疾儿，会弹一手好琵琶。她喜这个残疾哥哥，有时清晨起得早，就会推着他到公园里弹琴。一个女研究生在男朋友家里自缢而死，男友在隔
屋里上网聊天，一转，发现女朋友在另一个房间里，挂在半空中，脸
淤紫，面血
爆裂，
得像裂开的大脑。查案的公安人员是刚刚分
来的，他
着
推开门，立刻惊叫一声，倒退两步，吓得后的死者家属纷纷往后逃窜。然后，门没一会儿，新公安就不停地呕吐。女研究生的家人怀疑是和男友争吵而他杀，再三确认确实是自杀之后，就告上了法
，要求民事赔偿，七七八八有三十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