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稽地瞅着他，不觉得有什么好笑，但却被他激烈的大笑逗得也笑了，你觉得这么有意思？很幽默，是吗？

别逗了。他笑了起来，伸手拍拍她的小臂。她不动声，心却猛烈地动起来，那手每一次下落都仿佛是迅速地砸向小腹，每一次上升又仿佛是飞快地蹿向。

但是他不想在四月的面前谈起维罗，她们是格格不的，他以为。两件不可放在一起谈论的事，两个不可放在一起谈论的人。他笑，躲避这个问题，她已经老了，我中毕业那年就和她分手了。

她翻翻睛，不再追问了。这男人，不知有没有一正经的，难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可乐的事情吗？话到他嘴里，什么都变成了可以轻易抛洒的玩笑。

难留。她毫无办法，只能将这些记忆都妥帖地收拾到背后，再不想对人提及。

或许这冷静的病也是传染的吧。她想，他难得如此冷静而理智。她的手也自然地收了回去，抱在前，你怎么知我没有过男朋友？我有过男朋友。你又怎么知我状态不好？我很好。

哦，你的男朋友。他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再次放肆地哈哈大笑，脸皱成了圆圆的一团麻，眉目都挤到了一起，是不是长得跟你一样，满满脑的稻草？

哦，当然。他忍住笑意，我知，你的脑里长满草，疯狂生长。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连看也没有看她一，而四月脸上的笑却迅速地凝滞了。她不再吭声，将脸别过去看吧台。

回答完了，她的脑却突然停顿，突然意识到他竟然提及到她的神状态。这话题太过，得几乎是一伤害。

她随即又镇定下来，伸手拿可乐想喝，一抬睛却看见他突然怔住的表情，有三秒钟，那脸竟然是完全僵住了，惊愕之态一览无余。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一脸的难以置信。她不禁放下杯，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二十一号吧。谈谈看。她笑着看他夸张的表情和湛蓝的睛里闪烁的喜，不由得也开心起来，在心底笑，脸上却故意装严肃的模样，看他的反应。

为什么不个男朋友？你到年纪了。个男朋友，你或许状态会好些。他也不动声地说，在她面前，他第一次表现得如此镇定而蓄。

四月再也忍不住了，她将他的啤酒拿起来，在他面前用力地往桌上一顿，喂，严肃。你有女朋友吗？

四月见他的脸也在陡然间严肃了起来，便明白了他此时的小心。或者她是活得太恐惧了吧。她想，若即若离的不安，躲藏在平静下随时准备动的警觉，这情绪总会在她与他人之间添置众多难以沟通的障碍。

障碍。就是这觉，她悲伤地想，那么渴望与人，却每每都是沦为失败的，这就是因为她个上存在的障碍——永无休止的恐惧。她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突然的伤，镇定地笑笑，用刻意的微笑来鼓励小心翼翼的他，我不大懂音乐的，对我来说，它们几乎毫无区别。

喜这音乐吗？疙瘩抬起，刚想问她儿别的，却看见她的笑容已经消失，脸陡然疏冷，便意识到自己又在不觉中戳了她，虽然他并不知情，却立刻懊恼起来，努力地想掩饰自己的尴尬与小心。

嗯，二十一号。他记不起来自己过多少女友，又要如何排序了。但他脑里立刻反映来的便是目前惟一的伴侣——维罗。虽然，他并不认为她可以被称为女友。女友毕竟还是个正式的称呼。他更喜伴侣这个词，利落，毫不糊，界限分明。

我可不觉得有这么好笑。她板起了脸，有些不耐烦起来。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她即使是草包，找了个草包男友，也完全不值得这样放肆地笑。难草包不能对吗？对繁是生本能，与智商毫无关系。她冷淡地看他，草包其实幸福的。难不是吗？我看你就幸福。

哦，胡说。哦，对不起，可是…他瞪睛看了她几秒，又突然暴发大笑，想起你长得满稻草，还是太好笑了！他又前仰后合地笑倒，伸手掩住脸，一副罢不能的样。

你是在骂我草包吗？她也笑，歪了歪脑袋。这个男人着实可，可以迅速地把严肃转变成荒谬，随时暴发欣喜的狂笑，笑的时候捶顿足，左摇右摆，似乎事情真的极为可笑。

你指的哪一个？他的胳膊上溅上了几滴清凉的啤酒，立刻便收起了笑，偷瞅她，立刻又释然地长吐了一气，放心的表情，我有许多女友。

可是，她可从来不觉得，一个成年的女有过一个男朋友，是很可笑的事。即使是可笑，有这么可笑吗？至于他几乎要笑倒到地上？

吧台里站了个年轻修长的男，穿着面净的衬衫，正拿着一瓶汤力兑酒。她仔细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本没有意识到这个男在什么。

哦不是，哈哈哈。他继续东歪西倒地笑，用手扇鼻前的空气，不断地发哼哼的声音，仿佛还有一半的笑声是被压住了，还没有散发来。

我知了，你最喜杂草丛生。他的手拼命在鼻前扇风，仿佛闻到了什么臭味，狂笑得几近要跌倒，引得吧台的人纷纷抬起来看他，也跟着他莫名其妙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