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风很大，把她的发掀得翻飞不止，啤酒安静地卧在她的臂弯，看着在夜下泛起黑波纹的湖面，上的黑也不停地抖动。它渐渐地闭上了睛，好像要睡了。四月把它抱了，怕它被风得冷。一只虚弱的猫，总是需要无尽的。四月的很多，没有地方可以寄存。

意识到将有个陌生人加她们，四月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她用手搭住啤酒的小爪，无意识地摸它短短的，沉默不语。或者等一会儿，等他们谈一会儿自己便可以告辞，让他们自己度过这个晚上去罢。

啤酒最初到她家的时候，爪也是被人剪过的，而钝，仿佛一细细的火柴梗，但现在，它的爪已经长好了，加上平时它在她的沙发上日日磨炼，已经尖锐得足以撕烂她的沙发了。

那男人走到她们面前，略弯了弯腰，向她示意，便在菀旁边坐下，你好。

啤酒站了起来，围着黑啤瓶转了几圈，然后走到他面前，仰着脸望他，仿佛早已经认识他的模样。男人伸手来摸它的脑袋，它却以从未有过的锐态度闪避，一脚踩在他面前的小碟里，将里面的烟灰全碰到了他上，烟灰缸的颠覆导致啤酒更加的不安，它飞快地逃窜，一撞倒了男人面前的杯，里面的啤酒无声地奔涌来，往男人的上迅速逃亡。

。四月沿着她的目光，转过脸去看那支乐队。她已经看不这些乐队都有什么区别了，都是穿着宽松T恤，用力地弹奏，直到最终砸烂乐。声嘶力竭叫嚣，不得志的咆哮，无可追求的哭号。这些都是生活的常态，需找到一来狂怒地排，否则就奄奄一息地隐忍着死去。前一是菀，后一是她。

啤酒在她怀里抖动，仿佛发上沾染了不净的气。

啤酒吧的大门拐一个弯，便是湖。沿着湖一直走，很快就会到家了。四月抱着啤酒，另一只手从袋里取一烟，上，慢慢地往下走。路可以漫长，可以短促，看她想怎么走。

不停地打断与阻隔，没有什么可以被安排，没有什么不会被扰。她想着，对着璀画一个完的微笑。她的笑总是刻意的。但她的刻意总被她安排得完，不为人知，除非她希望他们能看她的刻意来。

面上的风都散一腥腥的鱼和草味，空气而沉重。啤酒不安地挪了一步，犹豫地站住，看着底下幽的湖面发呆，然后又回过望着她，神安静而又警觉，喵，喵。然后，回过依偎在她胳膊上，仰着脑袋蹲下了。

好像有谁拿他们怎么样了。四月抱着猫想，其实，谁都不知怎么样。正因为如此，所以，谁都没法怎么样。她吻了吻啤酒的胡，顺着电梯走大门。

可是，菀却似乎仍然对此兴趣昂，她就是喜用不同的男人来补充她的生活，毫不厌倦。

在菀的狂笑中，她慌地拽住啤酒，将它抱在怀里，站起尴尬地问男人，没事儿吧？

四月不喜和陌生人坐在一起打发时间。太过无聊，无话可说，却必须要说些什么，这觉比吃鱼时鱼刺卡住咙还要难受。她浑都跟着张起来，背不自觉地直了，手指不停地摸啤酒新长来的爪，尖尖的，却是弱的。

菀总是不断地换男友，甚至比换衣服还要勤。四月常常觉得她完全不能明白菀，倘若这样换下去，阅人无数，要是她，早就对这天下的男人都厌倦了。这就是视野开阔的好，令人什么都可以不放在里，什么都不会留在心上。

男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了起来，双手举投降状，唉呀呀，啤酒！我的天，烟还没有灭呢！他伸脚踩掉在地上的烟，然后双手用力拍上的烟灰，结果啤酒掺着烟灰，拍一片混沌的灰来，再也拍不净了。男人费了半天劲，还是毫无用，他懊恼地苦笑，看着四月，这只猫不大喜我。

她笑笑，没有吭声。沉默的笑容已经足够表示友好了，无须浪费自己的言语。无话可说。

四月尴尬得说不话来，抱着啤酒便往门外走。啤酒在她怀里，睛却依然执著地望着那个男人，一往情。它小小的三角脑袋在她的胳膊肘轻轻地，仿佛有所留恋般伸红红的，添添嘴。也不知是想吃掉这个男人，还是想喝啤酒。四月逃跑般快步踏上电梯，突然看见乐队的主唱下舞台，拥抱台下的一个男人，他们一起激愤地吼叫起来，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她突然听见鱼面的砸声，"哗、啪"，然后，迅即消失，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仿佛刚才就没有过尖厉地打断。她停下脚步，将啤酒放在大的护栏上，看着它睁开睛，恢复了惰怠，完全丧失了刚才的锐。她俯下吻吻它，想吃鱼吗？

它不喜湖。它喜酒吧。这是一只生长于酒吧的猫。四月想着，摸了摸它瘦小的脑袋，觉到它的耳朵在不停地颤抖，仿佛有声音唤起了它的注意。她回过，看见璀正朝她走过来，脸上绽满了笑容。

菀朝边上挪了一下，嗯，我的朋友，也是个歌手，等会儿他也要演的。四月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但是凭着她的姿势和型，她明白了菀认识这个年轻男。或者，他是菀的新男友。

前面座位上站起一个披散着发的年轻男，直直地朝她们这桌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微弱的笑意。